朝臣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
有的是御史台的,有的是六部里素来与徐承宗不对付的官,有的是那些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在新君面前露脸的年轻官员。
他们每一个人的措辞都不尽相同,但矛头全都直指徐劲松。
只不过参奏一个死了的徐劲松显然是不够的,国公府和国公爷也必须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徐承宗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弹劾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脸色铁青,但神情依旧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克制。
对于今天的大朝会上的这些,他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正在弹劾他的大臣们。
他只是在等,等承平帝开口。
承平帝坐在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如水。
他听着那些大臣一个接一个地慷慨陈词,没有打断,也没有表态。
直到最后一位附议的大臣说完,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徐承宗。”
承平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威严。
徐承宗迅速出列叩首,“臣在。”
承平帝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些弹劾你也听见了,你可有什么话说?”
“臣……教子无方,愧对陛下,愧对朝廷。”
徐承宗保持着跪地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他没有进行哪怕是半个字的辩解,在沉默了片刻后,再开口已是带上了哭腔。
“那孽子所作所为,臣难辞其咎。但臣可以对天发誓……臣与国公府上下,对那孽子做的事情毫不知情。”
“臣治家不严,以致逆子在外为非作歹,臣愿领受一切责罚。但臣恳请陛下明鉴,此事乃那孽子一人所为,与国公府无关。”
他说完这番话,大殿里一片哗然。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有人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
这徐承宗切割得倒是干脆,毫不知情?
徐劲松在外头为非作歹这么多年,那打的不是你国公爷的旗号吗?
你徐承宗一句话就把自己和国公府撇干净?
可现在坏就坏在,徐劲松已经死了,他们也拿不出徐承宗和国公府参与其中的证据。
徐承宗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咬死说他“毫不知情”。
承平帝一不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承宗。
徐劲松已经死了,而徐承宗今天这一跪,不仅认罪认得干脆,姿态也放得极低。
不管他是真心悔过还是断尾求生,至少他在满朝文武面拿出了国公府的态度。
现在这件事归根结底,他要的不是彻底清算国公府,是稳定整个局面,安抚住那些受害者。
若真对着国公府穷追不舍,而又拿不出他们牵连其中的证据,其他勋贵会怎么想?
今天兔死狗烹,明天就会人人自危,朝堂可经不起这样的震荡。
“徐承宗。”
承平帝再度开口时,声音平静。
“你教子无方,治家不严,以致徐劲松在外犯下滔天罪行,惊动朝野,惹怒民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