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宗脸色铁青,他皱着眉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
方氏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周大人。”方氏微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那些匪徒呢?你们有线索了吗?”
周文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下意识答道,“尚……尚未。匪徒下手干净利落,现场几乎没有留下……”
“那就去查。”方氏厉声吼道,之后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花多少银子,不管动用多少人手。我们国公府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把那群畜生一个一个揪出来。”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儿子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上,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们在我松儿身上做了多少道伤,我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他们让我的松儿疼了多久,我要让他们疼十倍、百倍。我要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方氏抬起头,毫不掩饰眼中那疯狂的恨意。
徐劲柏站在一旁,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紧,却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那是他的亲弟弟,如今看他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的心里也恨。
“周大人……”
徐承宗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周文政感到了一种更深的寒意。
“缉凶的事,就有劳京兆府了。我徐承宗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人。今天我就破个例……这件事,拜托了!”
周文政连忙拱手,“国公爷重了,追查匪徒是下官分内之……”
“我还没说完。”徐承宗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道,“除了京兆府的人手,国公府这边也倾尽全力帮忙缉拿凶犯,到时候希望周大人不要觉得我们国公府是在越俎代庖……”
这话听着客气,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文政的后背冷汗涔涔。
但面对国公府这么个庞然大物,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尹,除了点头答应,还能怎么办?
“国公爷说笑了,有国公府从旁协助,缉凶定当事半功倍。”
方氏听到徐承宗这番话,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的恨意愈发浓郁。
她盯着周文政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已然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周大人,这件事你若办好了,我们国公府记你这份人情。你若办不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说完的半句话,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心寒。
周文政连连拱手,“夫人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国公爷,夫人。”周文政直起身,只不过他的脸上除了惶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为难,“缉凶的事,下官自当全力以赴。只是还有一件事……”
方氏眉头一皱,“你怎么吞吞吐吐的?究竟还有什么事?”
又闭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又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今日下官带人赶到别庄时,庄外已经围了许多百姓……”
周文政张了张嘴,他斟酌了半天措辞,终于艰难开口。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周文政还记得,今天他都还没正式上值,就被城门守卫堵在了衙门口,然后被告知了东城门外出了命案,一个庄子的人全死光了的消息。
一庄子的人全死了?
这得是多大的案子!
周文政半点都不敢耽误,点齐人手,带着一群手下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然而等他赶到别庄的时候,发现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控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