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也回过神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声音却比老夫人还要尖利,“就是!你们这不是分家,是抄家!是抢劫!那些银子都过去多少年了,账目早就烂了,谁知道哪笔去了哪里!凭什么现在翻出来算!”
两人之所以这般激动,实在是被戳中了痛处。
这些年,老夫人借着管家之便,林鸿天拿回来的银子,每次她都要先截留一部分进自己的私库,剩下才会算公中。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她对外说是“替大房存着”,实则早就当作自己的体己钱。
至于赵氏,她没有老夫人直接搬银子的便利,却另辟蹊径,借着帮老夫人管家的名头,想方设法从公中套银子。
像是采购物资虚报价格,像是府里修缮多报开支,还有就是人情往来夸大数目,种种手段下来,公中的银子她也没少往自己的口袋拿。
还有就是她打着为公中置办产业的名号,将其中一部分为公中置办的产业,偷偷登记了二房的私产,总而之,林府不少产业的契书神不知鬼不觉的登记在了二房的名下。
赵氏十分精明对外宣称这些全是林府公中的产业,而每年往公中交的租金收益,却只有很少一点银子,借口永远是“铺子亏损”“田庄欠收”,至于大头的收益自然是进了她的腰包。
按周姑姑的算法,林鸿天这些年所得的俸禄赏赐,只要是现银,就要全部计入最后分家的总数。
公中账上该有多少银子,是按这个总数减去开销和产业算出来的。
老夫人那边由于截留的大部分都是现银,她私库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本就是林鸿天拿回来的,自然也在总数之内。
如今公中账上的银子对不上数,窟窿摆在那里,她私库里的银子,每一锭都要拿出来填进去。
想藏着不给?那公中的窟窿就补不上,补不上就得查账,一查账,她这些年截留的事全要翻出来。
到头来,她要么主动掏私库,要么被查出来逼着掏,横竖那些银子都留不住。
赵氏更惨。
那些记在二房名下产业,赵氏以前一直觉得这样就算是落袋为安了。
可周姑姑说得明白,记在二房三房名下的产业,只有证明是林将军所赠,才能从公中剩余现银里减去。
赵氏中饱私囊攒下的家底,既没有林鸿天的赠予文书,也经不起细查。
她拿不出凭证,这些产业就不能从林鸿天的资产里减去。
可公中账上的银子对不上,窟窿摆在那里,到时候她就是再舍不得那些她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老夫人也不会放过她。
老夫人要掏私库,赵氏要添窟窿。
两人这些年费尽心机捞进去的,如今全要吐出来,一个子儿都留不住。
“皇后娘娘有命,这次督办林府分家,定要做到公平公正。奴婢奉旨督办,不敢有半分偏私。”
周姑姑脸上那客套的笑容淡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