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你什么都不会改变,你只是不想背这个愧疚。”
她说完,拿起刚才那支笔,又翻开新的一页。
这本笔记本和她放在客房的那本很像,封皮是一样的牛皮纸色,边角也有些磨损。
江砚忽然想起,他在来之前,还特意洗了澡,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刮了胡子,在镜子前面站了好一会儿。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也许是为了让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不那么狼狈。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你就没有意见吗?”
声音干涩。
带着一丝丝茫然,也有一丝不解。
温芸淡淡看了他一眼,“苏晴晴盼这一天很久了,恭喜你们。”
刹那间,江砚被这种彻底的无所谓刺痛了。
他想起以前,苏晴晴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被人跟踪了,他直接把温芸扔在半路上,选择送苏晴晴回学校了。
温芸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后来回家后,温芸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等他,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问他和苏晴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觉得她小题大做,说她心眼小,说他不过是助人为乐,这也不行吗?
她哭了很久,他越哄越烦,最后还是摔门走了。
那时候她多在乎啊。
现在他要办婚礼了,和那个让她吃了无数醋的女人,她就说了一句恭喜。
“你流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砚脱口而出。
温芸顿了顿,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好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怀了孕,为什么不告诉我?”江砚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微微发紧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会在乎?难道我不配知道吗?”
“那是我的孩子。”
“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就做了决定?你怎么可以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温芸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了:“江总,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江砚愣住了。
“那天晚上你回来,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说我开什么玩笑,说你每次都戴套了,说我怎么可能怀孕。”
“你还说家里已经有子睿和朵朵了,两个孩子够吵的了,再要一个你应付不来。”
她每说一句,江砚的脸就白一分。
“所以你让我别闹了,说你明天还要开会,很忙,让我早点睡。”
江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刚陪苏晴晴逛完街回来,心情不错,还给温芸带了一条苏晴晴挑的手链。
温芸说她怀孕了。
他觉得她是在试探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不要忘了还有她这个妻子,所以很烦躁,觉得她又来这一套了。
温芸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终于想起来了。
“所以你现在问我没有告诉你……”
“江总,我告诉你了,你亲口说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所以你现在又在气什么呢?”
桩桩件件,难道他都忘了吗?
此刻,江砚像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江总,你走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祝你们百年好合。”
无论他们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都无所谓的。
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江砚站在那里,只觉得走也不是,也不走也不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