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苏晴晴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进来了。
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几乎透明。
“唔……”
苏晴晴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江砚。
只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嘴唇也开始发抖。
“江总……”
苏晴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江总,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难受了……”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苦涩到近乎绝望的表情。
“我怎么没死呢?”苏晴晴怔住了,声音也恍恍惚惚的,“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也不用为难了,姐姐也不会因为我生气了,大家都解脱了。”
江砚皱起眉头,语气比以往重了几分,“晴晴,你别说这种话。”
什么死不死的。
只要他还还活着,就一定会护着她,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这是以前答应过他的。
苏晴晴看着他,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江总,你不会怪我吧?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医生说我这是重度抑郁,我也在吃药了,可有时候就是觉得活着好累好累,好像世界上所有人都讨厌我,不管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她说着,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那种无声的绝望比她以往的每一次哭闹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江砚看着她的脸,忽然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多年前,温芸也这样在他面前哭过的。
那时候她刚生完子睿,产后抑郁很严重,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然后就翻了个身继续睡。
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温芸再也不在他面前哭了?
“……江总?”
苏晴晴察觉到他走神了,轻轻唤了一声,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你在想什么?”
江砚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落在苏晴晴的脸上。
她太年轻了。
是他把她带进这个圈子的,是他给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也是他在每一次她越界的时候选择了纵容。
现在她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纱布,就算做错过再多事,这条命终究是他欠下的。
“没想什么。”
江砚的声音软和下来了,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好好养病,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晴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她眨了眨眼,姿态近乎卑微。
“江总,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有一个遗愿,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江砚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苏晴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我这辈子没有穿过婚纱……”
“小时候在老家,同龄的小女孩都有新裙子穿,我没有。”
“我妈从来不管我,我爸更是个烂赌鬼,别说新衣服了,连学费都是我自己捡废品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