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江砚的车停在路边,车门半开着,里面飘出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
李助理走近时,被江砚的样子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抽了多少烟,整个人都颓废极了。
“江总……”
江砚抬起头,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了,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
他把烟掐灭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查清楚了吗?”
李助理沉默了几秒,把一份文件递过去了。
“江总,朵朵真的死了。”
“朵朵的病情一直不太好,但如果能及时移植骨髓……”
他点到即止,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如果朵朵进行骨髓移植了,就很有可能不会死的。
江砚接过文件,手抖得厉害。
他翻开第一页,是朵朵最后一次入院的记录。
再往下翻,是一页一页的病危通知书,每一张下面都有温芸的签名。
最下面那张是死亡证明。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朵朵时,她很瘦很瘦,浑身都插满了管子,躺在病床上时,眼睛却亮亮的。
她小声说:“爸爸,你来看我了”。
他没抱她,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他当时满脑子都在想,温芸又在演戏了,朵朵明明看着还好好的,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朵朵一直都很不好,她只是太乖了,哪怕不舒服,也不说出来。
江砚又问:“那天晚上,只有温芸一个人在医院吗?”
“是。”
“抢救结束之后,也是太太把朵朵推进太平间的。”
江砚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朵朵死的那晚,他和江子睿在陪苏晴晴放烟火。
此刻,他甚至不敢想象,温芸当时该有多痛苦,又有多绝望。
她……
她很恨自己吧……
天快亮的时候,江砚把车开回了江家别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来的,一路上眼前全是重影,有辆车差点撞上他,对方摇下车窗冲他破口大骂。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因为还早,佣人都还没起。
苏晴晴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从房间里跑出来了,一脸担忧,“江总,你去了哪里?我好担心你呀。”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砚默不作声,直接绕过她往楼上走,脚步沉重而迟缓。
“江总?”苏晴晴追了两步。
“别跟上来。”
苏晴晴骤然停下了,眼中流露出一丝丝不满。
但很快,她还是跟过去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灰蒙蒙的天光。
江砚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暗处明明灭灭。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整个房间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