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膝头,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
车里很安静,甚至有些难以喻的暧昧。
“温小姐,你还是没睡好吗?”
“还好。”
“上次给你的药,吃了吗?”
“吃了,管用的。”
温芸确实吃了药的,但她还是失眠,还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傅景琛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
车子拐过一个缓弯,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扫进来,在他侧脸上掠过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了。
“周医生那边,你后来去了吗?”
温芸顿了一下,没想到傅景琛也知道她去看心理医生了,难打是林薇说的吗?
“去了。”
“医生怎么说的?”
“没什么大事,失眠而已。”温芸说谎了。
傅景琛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不信她的话,但她不想说,他也不追问。
车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谁也没有看谁,但那丝暧昧的气息更重了。
温芸有些坐不住了。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看热搜,却在下一秒愣住了。
那些铺天盖地的热搜,竟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娱乐新闻和社会热点。
她往下划了好几屏,连一条相关的词条都没找到。
评论区也清了,那些吵架的、辱骂的、幸灾乐祸的留全都消失了,仿佛几个小时前那场席卷全网的风暴只是一场错觉。
“咦?”
“怎么了?”傅景琛侧过头。
“热搜没了。”温芸又划了几下屏幕,确认不是手机缓存的问题,才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刚才还在的,现在全没了。”
傅景琛扫了一眼屏幕,“这是好事。”
刹那间,温芸明白过来了。
能在半小时之内把所有热搜撤得一干二净,让所有主流平台同时噤声的,江砚能做到,傅景琛也能做到。
“傅先生,是你撤的吗?”
傅景琛沉默了。
但有时,沉默便是默认的意思了。
温芸将手机收起来,声音轻轻的,“傅先生,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了,不知道怎么还。”
傅景琛却说:“你现在就可以还。”
“……现在?”温芸对上他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奶奶得了阿尔茨海默症,记忆力一年不如一年,有时候连我都不认识了,但她一直记挂着我还没结婚,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我成家。”
“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走。”
“所以,温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可以假装我的未婚妻吗?”
“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去见她一面,告诉她我们订婚了,让她放心。”
温芸沉默了几秒,点头答应了。
“好。”
傅景琛听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似乎心情一瞬间好极了。
“温小姐,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
要说谢谢,那也应该是她说谢谢的。
――
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江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新一季度的项目报告,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晚,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昨晚的事像一团模糊的雾,他记不清细节,但残留的眩晕感和胃里的翻涌让他隐隐不适。
李铭推门进来时,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
“江总,出事了。”
江砚抬起头,看着他这副难得慌乱的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