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温芸苦涩一笑,声音开始发抖,“江砚,朵朵也是你的女儿,她今天差点被烧死了。”
“可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江砚不耐烦地皱眉,已经不想再说这件事了,“你不是阻止了吗?又没真的烧着,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没真的烧着……
此时,温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浑身发抖。
没真的烧着,所以就不重要了吗?
没真的烧着,所以子睿想杀了朵朵,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
她看着江砚,看着这个冷漠到陌生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至于你打子睿的事,你现在立刻给他道歉,然后回你的房间好好反省,以后不许再对子睿动手,也不许再编这些有的没的来诬陷他。”江砚又说。
道歉。
她要向凶手道歉。
温芸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如果我说不呢?”
江砚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道歉。”温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子睿要烧死朵朵,错的人是子睿,我没有错。”
“你……”
“爸爸!”
江子睿突然叫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他捂着心口,小脸皱成一团。
“我这里好疼……”
江砚的脸色瞬间变了,顾不上再质问温芸,一把抱起儿子,“怎么了?哪里疼?”
“这……这里……”
江子睿指着心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不是那个坏女人把我打坏了?”
“我好疼……”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江砚抱着他就往楼上走,经过温芸的身边时,狠狠剐了她一眼,“温芸,你最好祈祷子睿没事,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说完,他抱着儿子匆匆上楼,还把私人医生喊来了。
温芸一动不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想起江子睿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得意,又挑衅。
他赢了。
他只需要哭一哭,喊一喊疼,他的爸爸就会立刻站在他那边,不问是非,不顾真相。
而她,说了再多事实,再多证据,都是空气。
温芸转过身,回了阁楼。
推开门,朵朵蜷缩在床上,小脸埋在兔子娃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无声地哭。
朵朵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妈妈,朵朵数到一百了。”
温芸走过去,紧紧抱着她,“朵朵不怕,妈妈回来了。”
朵朵苦得一抽一抽的,小声问:“妈妈,爸爸相信朵朵吗?”
温芸闭上眼,把脸埋在女儿稀疏柔软的头发里,声音沙哑极了。
“……嗯,爸爸相信朵朵。”
她撒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