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极有技巧。
不是和稀泥,而是直接让他给出处置方案。
这样的举动,完全是把陆寻秋架在火上烤。
他若是还敢坚持方才的处罚,那就是当着十多万人的面打凌云子的脸,后果将不而喻。
他若是改口,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方才的威风尽数扫地……
陆寻秋跪在地上,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凌云子看似给了他一个选择,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
从始至终,凌云子都在奉行实力至上的原则,将他压制得抬不起头。
这样一个结果,让陆寻秋沉默了足足三息。
三息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我宣布,天罡山亲传弟子林寒……在此次考较获胜后成绩有效!”
“而厉屠之死……乃是比试之中正常伤亡,破虚峰决定对林寒不予追究!”
说着,陆寻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从他喉咙里剜出来的。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终于,陆寻秋表态之后,凌云子才放过了陆寻秋。
那道笼罩演练场的灵压如同清风吹过一般突兀地消散。
从始至终,凌云子连面都没有露面,只是隔空传了几句话,便将一场足以让林寒万劫不复的危机化为无形。
陆寻秋的离去悄无声息。
然而,此刻在破虚峰上空数万丈的大殿之中,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负手而立,他感应到了凌云子的离去。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轮廓刚毅,那双眼睛却清明如镜,此刻正垂眸于破虚峰上那座巍峨的阵堂之外的演练堂中。
随着凌云子的离去,与陆寻秋一荣俱荣的陆乘风也是脸色出奇地难看。
下一刻,凌云子的声音淡淡地穿透云层,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陆乘风,你若想为陆家出头,老夫随时奉陪。只是,你们但若再动老夫弟子的心思,下次来的时候便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了!”
大殿之中,天罡剑宗掌门陆乘风被凌云子警告后也十分愤慨。
他端坐在玉案前,袖袍之中的一枚传音符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宇之间满是隐忍的怒意。
在他面前,一道传音符的余光正在缓缓消散,那是陆家老祖陆云生方才的回讯,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不可轻动!”
陆乘风深吸一口气,终究选择了退让。
之后,他缓缓松开了手。
那枚被捏得扭曲的传音符当啷一声掉在玉案上,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他是一宗之主,天罡剑宗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可他此刻却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陆家的执剑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下跪。
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云子以合体之威横压破虚峰,自己却连站出去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一日他的境界还不到合体,那么不入合体,终为蝼蚁!
这句话不仅是凌云子说给那些弟子听的,也是说给他陆乘风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