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座与林寒本人一样令人生厌且凌乱的洞府，但踏入其中后才发现，这座洞府虽然简陋，却布置得井井有条。

这座洞府内处处透着巧思。

石壁上嵌着一些灵材装饰，显然是这里存在一个阵法节点。

欧阳陌对阵法的了解不多，如今，林寒对阵法的布置她看不懂，但能认出其中至少包含了聚灵阵、隔音阵和一道复合型的防御阵法，已经是十分难得。

三重阵法叠加在同一面石壁上却不互相干扰，布阵之人的手法震惊了他，也是相当老练。

要知道，正是因为这聚灵阵的运转角度经过了专门调整，将洞府中的灵气浓度维持在一个刚刚好的水平。

太高则浪费，太低则不足以支撑元婴中期的日常修炼。

正是因为这种精确到近乎苛刻的把控，只会出自林寒的手笔。

洞府中只有简单的石榻以及一些石凳，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石案上摊着几本翻到一半的阵法典籍，旁边是一盏早已冷透的灵茶。

这里不像一个元婴修士的洞府，更像一座被主人完全工具化的修炼场所。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件器物都服务于同一个目的，那就是修炼。

江仙月暗暗点头。

她在真武玄宗见过太多天赋异禀却耽于享乐的修士，洞府布置得富丽堂皇，灵药成圃、灵宝满架，可修为就是上不去。

而林寒的洞府中没有一件东西是多余的，这个男人的修炼之勤勉远超同阶。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向林寒，脱口问道：“林寒，你修炼至今……真的只修了不足三百年？”

林寒正将茶盏摆上石案，闻点了点头：“差不多。”

江仙月沉默片刻。

不足三百年修到元婴中期，还掌握通灵级剑意，同时还是四阶炼丹师兼阵法师……

这个速度放在天罡剑宗和真武玄宗这一代弟子中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即便是这样的修炼速度，林寒似乎依然不满意，依然在争分夺秒地压榨自己每一丝时间和精力。

她不知道是什么在驱赶着他，但她能感觉到那份紧迫感是真实而沉重的。

不过她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秘密，她是如此，林寒自然也是如此。

她将这个话题轻轻放下，转而说了另一件事，一个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提议。

“林寒，你我都是用剑之人，也都领悟了通灵级剑意。”

“你的断云剑意走的是刚猛锋锐的路子，我的和风剑意走的是柔韧绵长的路子，两者看似截然相反，实则剑意到了通灵级之后有许多相通之处。”

“我看你方才石案上摊着剑意推演的笔记，应该也在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经意的诚恳，“不如趁这几日，你我坐而论道，互相印证一番。对彼此应该都有益处。”

这时，林寒没有拒绝。

他确实需要坐而论道。

断云剑意虽然威力惊人，但到了通灵级之后每进一步都极为艰难，若无人切磋印证，全靠自己摸索，十年八年都未必能有一丝寸进。

而江仙月的剑道修为比他只高不低，和风剑意又是另一种极端风格的通灵级剑意，与她论剑，就相当于用一块磨刀石来打磨自己的剑锋。

所以，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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