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黑夜。
谢长渊在坠下马的那一刻,他双眸直直地望着宋金枝的背影……
恍惚间,他的记忆回到了她大婚的那日。
一袭红衣的她,也是这样骑着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互相交织在一起。
他眼里有浓浓的不甘后悔,却也有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知道自己前世做了多少坏事,也知道宋金枝有多恨自己。这一世,终究是他觉醒得太晚,以至于一切都发展到了他无可挽回的地步。
谢长渊不后悔自己救出宋金枝,更不后悔自己依旧想和她重新开始。
上辈子他自私自利,作恶多端,如今死在她的手里,也算是应果报应,死得其所了……
只是。
他没有想到,他不是被带着满腔怨恨的宋金枝杀死,而是被失去记忆后的她随手杀死。
他不恨他。
也不爱他。
而是……彻底忘记了他。
谢长渊仅剩唯一的一口气,便是来自这份不甘的执念。
他其实不想死得那么轻飘飘的,不想最后在她心里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至少……至少哪怕有一丝丝的恨意,也好啊……
马蹄声渐渐远去,飞扬的尘土落在谢长渊的身上,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心跳逐渐减弱……
就在他认命的等死之际。
一道黑影倏然掠过。
来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里带着明显的讥讽之色,仿佛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别想得太美……没到你死的时候。”
说着,对方直接揪住他的衣襟,将死狗一般的谢长渊拎了起来。
随后,那人单手打开了一瓶竹罐。
一只通体发红形似的蜈蚣的蛊虫爬了出来,顺着来人的手爬到了谢长渊的身上,顺着他正在流血的伤口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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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寿康宫内。
沈若倾坐在堆满了奏折的书桌前,面色阴沉如铁。
宫外的探子带了不少的消息进来,跪在地上一件件讲述给沈若倾听。
“沈大人昨夜遇刺受伤,为抓刺客,强行下令封锁了城门。”
“沈大人虽然身负重伤,却并未回府,而是亲自在城中四处搜捕刺客……并寻找……晋王妃的下落。”
“镇北王提前抵达了皇城,要求守城将士打开了城门,不过听闻城中有北狄刺客,便下令只进不出。镇北王已经顺利进城,直奔皇宫而来……”
这些消息,无论哪一件,都令沈若倾头疼不已。
皇帝薨逝才不过数十日,原本养尊处优雍容华贵的沈若倾,已经变得满脸憔悴,原本漆黑浓密的鬓发之中,零星可见一丝白发。
曾经的沈若倾虽然也曾掌过权势,可当初的她意气风发,手里握着夜影卫,大元朝势头正盛,朝中又有父亲撑腰做主,大臣们也都愿意顺着她捧着她。
那时候,她轻易便尝到了权力的甜头,自然野心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