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在屋子里慢吞吞地转悠了一圈,将窗门关紧后,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紧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随手在火苗上烫了烫,便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胳膊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黑血顿时从伤口之中涌了出来。
随着黑血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只死去蛊虫的尸体。
谢怀瑾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浮现出一抹讥讽嘲弄之色。
他若是能被如此低级的蛊虫控制,只怕在京城里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在京中独自苟活的那些年,谢怀瑾受伤了无数回,中毒了无数回,之所以能活下来,皆是因为他的体内早就已经存在一只蛊王。
那是一只,从他出生之时,便已经存在于他体内的蛊,拥有世间最强势、最凶猛的毒性。
正因如此,谢怀瑾才会百毒不侵,因为比起寻常的毒,他的血液更毒数倍。
至于寻常的蛊虫,即便是有幸进入它的体内,也不是蛊王的口粮罢了。
谢怀瑾打从一开始早就压根没有失忆。
只不过他一向擅于隐藏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早就已经刻入了骨髓之中,别说是根本不怎么了解他的徐家两兄妹了,就算是谢g在这里,也绝对看不出来他在演。
面对那个和宋金枝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谢怀瑾曾无数次起过杀心。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竟然也想顶替了宋金枝……
这简直就是对他智商的一种侮辱。
谢怀瑾除非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全身瘫痪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否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就算他失忆了,就算他忘记了全世界的人,也不可能忘记她!
谢怀瑾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宋金枝不在身边也就罢了,夜影卫也与他彻底断了联系,而他身处在一艘航行的船上,周围到处都是徐清和的人,还有一个棘手难缠的徐如瑛。
脑子必须转得比嘴快,才有可能蒙住这些人。
谢怀瑾只能硬着头皮和那假货周旋。
毕竟他现在完全被控制了起来,根本没办法得知宋金枝的下落,纵然心里担心至极,也不敢表露出分毫。
偏偏这个时候,眼前又出现了一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打扮,他实在无法忍受!
她矫揉造作,装模作样扮演宋金枝的模样,他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至极。
对于谢怀瑾而,爱意很容易可以掩饰,但是厌恶却很难。
谢怀瑾实在是没办法假装自己和一个假货相亲相爱,便只能把自己当成一个失忆之后嫌弃糟糠之妻的渣滓男人了。
今晚趁着喝醉酒,将整个徐府各处大致都转了一圈,基本已经认识了所有的出路。
以谢怀瑾目前的能力,若是想要离开徐府并不难。
可在没有查到宋金枝下落之前,他的离开毫无意义,反而会让徐家人提高警惕,到时候别说调查盐税了,他怕是都走不出南陵。
眼下的谢怀瑾别无他法,只能留在徐府暂时蛰伏,找机会联系上他早早埋伏在南陵内部的探子。
谢怀瑾既然敢来南陵,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更不会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接触不久的夜影卫身上。
夜影卫本就是用来震慑的作用大于护卫,也就是路上少些麻烦。
真正有用且值得信任的人手,自然是需要培养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