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火车穿过大片荒地。
窗外的山影越来越硬,空气里也多了北地干冷的土味。
铁牛啃着红叶包的干饼,压低声音说道:“哥,红叶给的饼真顶饿,就是翠花姐塞的咸菜太辣。”
白擎睁眼看他,“你还有心思挑咸菜,说明伤得不重。”
铁牛摸了摸肋骨,“红叶说俺要是再裂,回去就给俺扎最粗的针。”
赵大海看了两人一眼,“到了燕山,谁都别逞。那里不是清平,枪比拳头多。”
傍晚时分,三人在一座偏僻小站下车。
站外已经有个穿破棉袄的男人等着。
那男人见到金老板纸条上的暗记,立刻带他们钻进一条土路尽头的院子。
院里停着一辆破旧吉普。
破棉袄男人把钥匙塞给赵大海,低声道:“大路有卡子,省外来的人查得很勤。你们走北沟小路,能绕到落鹰涧外。”
白擎问道:“有没有听见枪声?”
男人脸色一变,“下午山里响过几回。我还以为是打猎,可后来有车从沟里疯跑出来,车门上全是弹孔。”
赵大海没有废话,直接坐上驾驶位,“上车。”
破吉普在山路上颠得厉害。
铁牛坐在后排护着大锚,白擎一手扣住车门,眼神越来越冷。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前方山道突然断了。
几块巨石横在路中间,碎石上还带着新鲜的火药灰。
远处深谷里,连续的枪声被山壁撞回来,混着男人的怒吼和汽车玻璃碎裂声,听得人心口发紧。
赵大海推开车门,右眼深处纯蓝竖瞳悄然开启。
视线穿透黑夜、山岩和硝烟,直直锁住半山腰那几台闪着红光的冰冷机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