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有雄心壮志的人,越是难以接受闲下来后产生的心理空虚。
李世民是个从小便生长在高压的忙碌中的人,成为皇帝之后,承担的压力之大其他人根本无法想象。
把身上的压力转变为自己的动力,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还没有从帝国掌控者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看到李宽这种与他完全不同的做事方式,一时间很难接受。
李宽的心理年龄比他还大,很了解他目前的心理状态,知道巨大的心理落差会让他百爪挠心。
为了不让他添乱,李宽索性把李恪、李泰、李佑、李恽、李贞、李治、李丽质、李沫、李敬、李孟姜等弟弟妹妹全都接来了晋阳,让老头子看看他们已经不再是前些年那种小孩子的状态了,告诉他,该退下来的时候就要把心态放平稳,别瞎操心。
李元景、李元昌、馆陶长公主等人也收到了李宽的电报,请他们方便的时候来一趟。
来的人多了,拜师仪式的规格也就提高上去了。
当李世民宣布要来亲自观礼、孔颖达称要给这些拜师仪式做司仪的时候,于志宁和令狐德棻便将这次的仪式规格直接拉满,成了仅次于朝廷大典的高规格“礼典”。
仪典的规格一高,第二阶段的谈判流程再次被延后了半个月。
整个三月中上旬,晋阳都处在只进不出的状态当中。
越来越多身份很高的人到来,却没有一个来了之后还能离开的。
晋阳热闹起来,私下来往的人情似乎将这座城池当中弥漫了月余的剑拔弩张的情绪都冲散了。
就好像如今晋阳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不过在晋阳之外,整个大唐却是处在一股极度猛烈的湍流冲刷之中。
随着第二期特刊引起的民愤越来越大,大唐各地百姓与地方豪族的冲突越来越频繁。
仅仅是三月中旬头几天,河南道青、徐、兖、密、宋、曹、亳、豫八州都出现了上千人规模的冲突,驻守郑、登、陕等地的四个预备军师、两个陆战团、二十五支营连级治安部队约三万余兵力借助维护地方安定的名义进入八州要地。
淮南道安、黄、申三州出现地方豪强组织上万私兵青壮,对当地的佃农、流民、自耕农实施了抢掠裹挟,并武力驱逐了三州的非士族官吏,形成了事实上的地方叛乱。
李孝恭和许敬宗当机立断,派遣五千扬州都督府府兵与驻扎光州的一个师的近卫军、一个师的预备军和五千的治安部队,以及上千名雇员、吏员进入三州平叛。
在山南道的随、唐、邓、均、房五州,则是发生了由当地豪族与世家人支持的当地山民与地主武装发起的区域性叛乱。
而在最为敏感的河北道中部,恒、沧、博、棣四州则是出现了以清河崔氏、渤海高氏、河东刘氏为首的世家豪族发起的“地方自保”,他们以河北道民风彪悍、盗匪肆虐为由,占据了多处交通要道,禁止一切通行。
清河崔氏的三千私兵更是夜袭了当地的运河转运衙门,掐断了运河与幽州等地的水路连接,并与齐、淄等地形成了联动,在事实上堵死了官军北上的陆路乃至海陆交通。
李绩、刘仁轨、李大亮等人自然也不会惯着他们。
李绩当即向皇帝奏请,将河北道四州的情况定义为“叛乱”,皇帝立刻下令,命江南舰队、江北舰队、运河转运司巡检、幽州都督府出兵叛乱地区,务必要在一个月内平息事态,抓获匪首。
有了皇帝的直接授权,李绩等人下手那叫一个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