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圆脸的女子,刚到院中,便有一个女声传来:
“秋雁姐姐,这便是你请来的神医吗?”
西门庆请循声一看,只见一间厢房中的窗户中,露出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她头上带着鞑靼人常戴的狐皮帽,帽顶却嵌着颗颇大的绿松石,帽檐垂着圈银链,链上挂着三颗小银铃。
她只要轻轻一动,那铃铛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十分的耐听。
身上裹着件狐皮大氅,狐皮是雪地里抓的白狐,毛蓬松得像朵云,里子衬的,竟是江南来的丝绸。
大氅里面的衣服,应该也是绸缎所作,西门庆单看她衣服上绣的奔马暗纹,就知这衣服所值不菲。
这年轻女子,虽然是异邦长相多些,但也有几分中原女子的样子,西门庆心里没来由就浮现出一个词――二转子。
她一定是个二转子,所以才会是这幅样貌,才会如此亮。
西门庆再细细一瞧,这才发现她的瞳仁竟然是蓝色的,顾盼之间,犹如寒星在碧海中闪现,霎是好看。
“喂,蛮子,我长的好看吗?”
她这话是用中原话说的,虽然有些生硬,但西门庆却听懂了。
他之前便听说,这异邦女子,和中原女子大有不同,十分热情大方,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西门庆是两世为人的花丛老手,自然不会难为情,当即便盯着她说道:
“你就像春天盛开的萨日朗,美的让人心颤,你这样的女子,怎么好留在人间,应该被放在佛龛上供奉才好。”
那女子听她如此夸赞自己,立刻羞红了脸,然后又突然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秋雁姐姐,这人是你从哪找来的,这么油嘴滑舌的人,真的会瞧病吗?”
那个圆脸的姑娘听了两人对话,不禁摇了摇摇头:
“在客栈试过了,他的医术怕是比嘴还要更强些。”
“那就好,对了,蛮子你过来,瞧瞧我这字细得如何。”
西门庆没敢贸然过去,而是偷瞧了下那个叫秋雁的圆脸姑娘,后者朝他点点头,并先进了那间屋子。
西门庆跟着进去之后,就见那年轻女子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纸,让他好好瞧瞧。
西门庆瞧纸上写满了字,不禁轻轻读了出来:
“楚江空晚。怅离群万里,恍然惊散......未羞他、双燕归来,画帘半卷。”
瞧这写的竟是一首张炎的《解连环?孤雁》,西门庆不由对着女子高看几分,但再一看这笔字,不禁又摇了摇头。
“怎么我这字入不了你的眼吗?”
那女子见他摇头,眼神中也满是不屑之色,一张俏脸立刻就冷了下来,一边的叫秋雁的,也故意咳嗽了两声。
西门庆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赶紧解释道:
“不是姑娘写得不好,而是颜太保这笔意有些粗俗,哪里配得上姑娘去学他。”
西门庆说完,也不再解释,而是径直去书案前,另拿了一张纸。
然后拿过女子刚用过的笔墨,自顾自地写了起来。
“啊,你这笔字写得真漂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