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你这话可得说清楚,你说的这府里的人,是单指咱们府里的主子们,还是说……?”
“回嫂子的话,我的意思,不光是主子。”
“但凡是咱们府里的人,上到各位长辈,下到丫鬟、小厮,有一个算一个,一概都有份。”
王熙凤闻,凤眼不由微微一睁,随即便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常年当家,对府中的人和事都极其熟,当即就想开口劝西门庆两句。
因为这两府的主子带仆从,足有好几百号人。
这么多的人,纵使不会一同生病,可平日里头疼脑热的,日日也得有几个。
若是这些药费,全由西门庆来承担,日积月累下来,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纵是他的药铺生意再好,怕是也未必撑得住。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转念一想,如今的宝玉,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行事冲动的懵懂公子了。
如今的他,做起事来一向沉稳,竟比自己那个常年在外的丈夫,还更有章法。
先前他帮自己挑选的几桩生意,没有一处是赔钱的,反倒赚得盆满钵满。
想来他既敢说这话,必是早已盘算妥当。
这般思忖着,王熙凤到了嘴边的劝诫,便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凤眼望向西门庆时,依旧藏着一丝担忧。
贾母这时也缓缓皱起了眉,她盘算了好一会,才开口劝道:
“宝玉,你的心自然会死好的,但这可不是件小事。”
“万万不可因为一时兴起,就随口应下。”
“你若是瞧着府里谁可怜,临时帮衬一把,倒也无妨。”
“可一旦许了这诺,往后便再难更改了。”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西门庆身上,又道:
“你是读过书的,自然晓得善才难舍,善门难开的道理。”
“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若是有半点不周,非但落不了好,反倒会惹来闲话,反倒不美。”
西门庆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在贾母这如果不先露个破绽,后续又怎么好开口。
于是他装出一幅欣然受教的样子,连连点头:
“老祖宗说的极是,要不是您提醒,我竟把书里升米恩,斗米仇的典都给忘了。”
贾母见自己这边一说,孙儿马上就能懂,心里分外熨帖:
“好孩子,你只是急了些,要是稍微缓缓,必然也能想的到。”
“这事其实也不是不能办,不过到底怎么办才好,你不妨想想看。”
西门庆见贾母有意考校自己,便装模做样地想了好一会,这才又说道:
“孙儿又想了个主意,怕是依然想的不够周全,请老祖宗再听听看。”
贾母有心拒绝,因为她就是再疼自己的孙儿,也不信他这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又不想伤了他的心,便提点道:
“事缓则圆,你是打算现在就说,还是回去再想想,改日再说。”
“老祖宗,孙儿已经想好了,这就说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