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一听这话,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来。
她这趟豁出老脸来荣国府,原是因家里年成歉收,女婿又是个没甚本事的。
眼瞅着一家老小就要揭不开锅,走投无路之下,才想起这门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她此番前来,并非单纯为了打秋风,实则是想给女婿谋个稳当出路,也好让一家人能安稳度日。
可王狗儿一无所长,先前见王熙凤时,她便知不好开口安排差事,最后也只得了些银钱。
她原本盘算着,拿这银子买两亩水浇地,或是做些针头线脑的小生意,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可此刻听西门庆这般说,她哪里还听不明白。
这哪里是让她帮忙寻杂工,分明是给她一家寻了个长久安稳的出路。
想通此节,刘姥姥忙不迭地屈膝行礼,嘴里连连称谢。
一旁的王熙凤瞧得通透,西门庆这番表态,既是感念她方才在谭府无意间提供了线索。
亦是借着这个由头,体面地打发刘姥姥离开。
于是她连忙上前,笑着扶过刘姥姥:
“姥姥快起来,既然宝玉这么说,您便放心去办,回头我再让下人给您备些盘缠。”
说罢,便半扶半搀着刘姥姥,退了出去。
待刘姥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西门庆才转过身,看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贾琏,缓缓问道:
“二哥,这谭四的案子,你如今打算如何处置?”
“自然是把方才从刘姥姥口中得的线索,还有咱们在谭府问出的情由,一并整理清楚,交给上官……”
贾琏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依你的意思,又当何?”
他深知西门庆心思缜密,定是还有更深的考量。
果然,西门庆另有想法:
“二哥,你还记得方才回程路上,王大用问凤云为何独自提灯回去,你是如何说的?”
贾琏闻,只觉后颈一麻,头皮瞬间炸了:
“我、我说,凤云说她的丫鬟小五身子不适,在屋里躺了一整天,没法跟着。”
“可刘姥姥方才却说,她听王三娘讲,那日夜里,小五曾去谭四的密室送过夜宵点心。”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凤云理应是带着小五一同去的密室,可最后,却只有凤云一人回了住处。”
“那小五呢,她为何没有一同回来?”
说到此处,贾琏只觉心头一亮,仿佛已经瞥见了案情的真相,可中间又似隔着一层薄纱,模糊不清。
他急得抓耳挠腮,拼命想撕开那层口子,却偏偏找不到下手之处,脸上满是焦灼。
西门庆见他这副模样,便又轻轻提点了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五那夜根本就没有走,而是一直藏在了密室之中?”
“可第二天众人撞开门,她若是还在密室,岂会不被发现?”
贾琏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连忙补充道,
“若是管家和她是一伙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那天赵华撞开门后,管家故意支走赵华和夏荷,趁着屋里无人,便有机会让小五悄悄溜走,神不知鬼不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