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虎既已“狱中自缢”,这个名字自然是再不能用了。
西门庆随手给他改了个名字,叫孙大彪,又托人办了全新的身份文书。
孙大彪接过盖着官府朱红大印的文书时,双手都在发抖,对西门庆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位大官人真是了得,想让谁死,谁便活不过当日,想让谁活,哪怕已是死囚,也能凭空换个身份,重活一世。
自此,他跟在西门庆身边,更是寸步不离,殷勤备至。这
日船队行将抵达扬州,孙大彪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倒,重重磕了个响头。
“有话便说,不必行此大礼。”西门庆倚在船舱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头也没抬。
“回大官人,小人有个不情之请,求大官人成全。”
“哦?”西门庆抬眼瞥了他一下,似笑非笑,“还会说‘不情之请’,看来你小子还真读过几天书?”
“不敢瞒大官人,小人幼时与安文一同习武读书,他练武不如我,读书也远不及我。”孙大彪恭恭敬敬道,
“自打得了家父留下的航海图,小人又特意请人教了扶桑话,寻常对话、书写文书,都难不倒我。”
“倒是个有心的。”西门庆点了点头,“说吧,你想求我什么?”
孙大彪没说话,又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这才双手捧着自己的身份文书,高举过顶:
“小人愿投到大官人家中,做牛做马,终身侍奉大官人,求大官人收留!”
西门庆看着他手中的文书,又看了看他一脸恳切的模样,沉吟片刻,伸手接了过来。
“谢大官人。谢大官人恩典!”孙大彪喜极而泣,又连连叩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直到这一刻,自己才算真正捡回了一条命。
先前虽得了身份文书,可若是西门庆想灭口,等他带完海路、榨干所有价值,随便找个由头便能让他再死一次。
如今他成了西门府的家奴,虽失了自由,却也等于有了护身符,西门庆断不会轻易杀自己这个有用的奴才。
跟着这般有本事的主子,就算为奴,也比在江湖上朝不保夕强上百倍。
船队抵达扬州,西门庆当即前往巡盐御史行署拜见林如海。
林如海听闻他短短月余,便将应天府大小船帮尽数整合,井然有序,不由得大为振奋,抚掌笑道:
“贤侄果然是经天纬地之才!”
“我原还担心你年轻,行事不稳,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我这就草拟奏折,快马送呈京城,恳请陛下准允在应天府先行试点‘以漕治漕’之策!”
聊完漕运整顿之事,西门庆又说起自己想涉足海贸、往来扶桑的打算。
林如海闻并不意外。如今朝廷虽明面上严行海禁,可但凡手里有点权势门路的,谁不在私下做这一本万利的生意?
便是与贾家世代交好的薛家,这些年也靠着海上私贩,攒下了泼天的家业。
“你想做扶桑的生意?”林如海沉吟道,“那最好从宁波府出海。”
“那里水浅港阔,离扶桑也近,我想想,宁波那边,倒有个熟人可以托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