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石青色织银丝宝相花褙子,是大娘子出嫁时太太亲手添的妆,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花样是请苏绣师傅一针一线绣的,光工钱就花了十几两。
八年了。
一次都没穿过。
每次袁家有宴席,婆母袁大娘子总说“你那些衣裳太素了,穿出去丢袁家的人”,然后让人送几件旧衣裳过来,说是“给你撑场面”。
可那些衣裳不是袖口磨破了,就是领口洗黄了,华兰穿着它们去赴宴,妯娌们背地里笑她“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她不吭声。
只是把那件石青色的褙子压在箱底,压在那些婆母送来的旧衣裳下头。
一压就是八年。
明日,她要穿回去。
而就在翠屏刚把衣裳翻出来,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回脚步声更杂,不止一个人。
华兰抬头看去。
门帘掀开,进来的是袁文绍。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嬷嬷,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大娘子。”袁文绍开口,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情,“我母亲让我……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华兰看着他,没有说话。
袁文绍干咳一声,朝那老嬷嬷摆了摆手。
老嬷嬷上前,打开锦盒。
里头是一对赤金镯子,沉甸甸的,做工精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