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枭心中有数了。
那瓶子里的,无论是什么,可见都不是因因的东西,与因因无关。
何皇后冷眼看到这一幕,只觉刺心。
罢了,贞妃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看向那些欲又止的太医,“到底搜出来了些什么,说。”
“……是。”太医院年资最老的太医出列,躬身,“回皇上、娘娘的话,这东西,臣等从前不曾见过,只在医书、地方志里瞧见,此物乃是南疆一味药,专一戕害孕妇腹中胎儿的。此物毒性甚烈,等闲孕妇身子弱些的,只是闻闻味道,都遭不住。”
顾辰枭还不及说话。
太后怒吼:“贞妃,好你个贱婢!原就是你害婉儿的!”
“皇上,不是臣妾。”江澜因满脸惊恐,身子微微发颤,“那东西,臣妾在自己宫中,从未见过!”
“东西是从你妆台里搜出来的,你还要狡辩?”薛太后咄咄逼人,“皇帝,婉儿遭了这么大的罪,平白受过,薛家问皇上要一个说法,不过分吧?”
顾辰枭:“去把翊坤宫中,管贞妃珍宝首饰的女官带来。”
等人的当口,江澜因开口:“陈太医,您刚才说,此物毒性甚烈。可他们说东西是从本宫妆台里搜出来的,本宫如今也有身孕,若果真是本宫的东西,为何本宫无事?”
“这……”陈太医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或许,娘娘身子强健,所以无碍。”
江澜因抬眼,看向顾辰枭,“皇上,臣妾记得,婉妃姐姐的脉案,写的想来都是‘身子康健,龙胎无碍’。这样,也算弱胎吗?臣妾不懂。”
薛太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住口!如今是婉儿没了孩子,你还要说这种话!贞妃,你有没有心肝?”
江澜因只是看向皇帝,“皇上,这东西若果真是从臣妾妆台搜出来的,臣妾也日日都闻这味道,臣妾后怕至极!”
她探出腕子,向陈太医,“不若就请陈太医为臣妾诊脉,看看臣妾体内可以这东西的遗毒。”
薛太后:“是你给婉儿下药,你自然准备周全。或许,你已备好了解药。”
“解药?”江澜因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看向太医,“陈太医,既是闻一下就能滑胎,这药可解吗?”
“这……”
薛太后自然知道,婉妃滑胎,是因为体弱。可她不甘,不甘心哪!
婉妃这一胎,是她算计皇上喝了药酒,才得来的。一直到自己有孕,立刻就跑到太后宫中哭诉,也是知道需得母家庇护,方才能保下这一胎。
如今就这么没了,江澜因的孩子却还好好儿的。
不成!
薛太后眼睛一立,开口还要再说什么。
“够了。”皇帝淡淡的一句话,“翊坤宫的宫人带来没有?先听下人怎么说。”
恰在这时,蕙兰被带进慈宁宫大殿,跪在地上。
“是你,”皇帝声音淡淡的,显然是认出了曾经的小绣娘,“你们娘娘让你宫中珠宝钗环,是看得起你,对你有恩。要说真话,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蕙兰身子抖得厉害。
“明白就好。这东西,可是你们娘娘的?”
“当啷”一声,那小瓶子被扔在蕙兰身前。
何皇后面上漫出一个笑来,她轻咳了一声,垂下的衣袖盖住一直苍青色的镯子。
水头不好,看着干涩,款式也老气。
不像堂堂皇后戴的东西。
蕙兰认得,那是祖母的。
她攥了攥手指,终于跪伏在地,大声道:“回皇上的话,这东西奴婢从未见过,想来不是娘娘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