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吸血鬼伯爵在寇远扣下扳机的瞬间,就被那团从内向外膨胀的光撑爆了,像一只被吹爆的气球,“噗”的一声,其身影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粉末,向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那些灰白色的飞灰溅了寇远一脸,糊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的睫毛上挂满了粉末。
不过寇远也被这一枪的后坐力震得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像被一头狂奔的公牛迎面撞了一下。
他的身体从楼顶的边缘弹出去,双臂张开,双腿悬空,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向身后的黑暗中飘去。
他的脚下不再是楼顶,而是十几层楼的空中。
他的背后,也就是正下方,成百上千的血族正抬头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正快速下坠的他。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猩红色的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地面。他们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哑的低吼,像一群正在等待食物从天上掉下来的野狗。
精疲力竭的寇远从怀里摸出大威力破片手雷。那枚手雷沉甸甸的,铁壳的表面还残留着他胸口的体温。
他的手因为体力耗尽已经没什么知觉了,连握拳都费劲,但他还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拉掉了插销,松开了保险。金属环从他指间脱落,随着他一起落向黑暗深处。
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那仿佛意图将其托举起来的强风——风从他的身下涌上来,托着他的后背,推着他的四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将他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带去。
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
杨志康一脚踏在了一堆破砖烂瓦上,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的废墟间传开,清脆又突兀。
那些碎石从堆积的瓦砾上滚落,在废弃的足球场看台台阶上弹跳了几下,叮叮当当地滚进角落里积存的污水中。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空间转换让杨志康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手足无措——视野从昏暗的街道一下子切换到了这片荒芜的开阔地,光线的变化、气息的浓淡、甚至脚下触感的软硬,一切都变了。
但很快他就重新冷静了下来,呼吸只乱了一拍便恢复平稳。猎魔人的本能像一根绷紧的弦,在任何陌生的环境里都会自动调校到最敏锐的频率。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废弃的足球场里。
球场的轮廓依旧能够轻松分辨,那些褪色的座位、歪斜的球门框、开裂的跑道,都在昏暗中露出模糊的剪影。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看台的水泥台阶上长满了青苔,球场的草坪早已枯死,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泥土。到处都是散落的建筑废料和垃圾。
没看到其他人。。。
杨志康的目光扫过整个球场,从东边的看台到西边的入口,从球门后的空地到跑道尽头的转角。
看来他们被传送的地点并不一致?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下麻烦了。
他得尽快归队,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方位,也不知道大部队的方位。
唯一能够被当成路标的,便是远处那道弯弯曲曲、最终和‘夜幕’连接在一块的黑雾。
那根黑色的烟柱从地平线上升起,像一条扭曲的巨蛇,在灰黄色的天幕下缓慢地扭动着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