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莱卡多被卡伦重创,”卡尔米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不带任何情绪,“奥菲尔,你根本没资格到我面前伺候。你明白吗?”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从奥菲尔的头顶扫过,不带任何轻蔑,也不带任何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需要论证,也不需要反驳的事实。
“是。。。在下明白。”奥菲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板。
但几乎咬穿了下巴的獠牙,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是一种被当场揭开伤疤、被像狗一样训斥、却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的、刻进骨头里的屈辱。
“明白的话,就去吧。”卡尔米安的目光从奥菲尔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片还在闪烁火光的远方,“好好挫一挫这些人类的锐气。”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奥菲尔一眼。
“可是。。。”奥菲尔的嘴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没让你把这里的人类全部消灭。”卡尔米安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但那股压在轻飘飘之下的东西,让奥菲尔的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别再让我多说废话。”
“是!”奥菲尔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像一根被弹响的琴弦。
他的衣袍在身后翻动,整个人像一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几乎是逃一般地转头就往破晓的方向飞去。
能够待在卡尔米安身边侍奉是一种荣幸。
那种荣幸,像一件被压在箱底的正装,你知道它有朝一日会被穿出去,但不知道是去参加宴会,还是去赴刑场。
而此刻,奥菲尔只想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
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的街道上,碎石和废料堆积如山。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着,有的还被压在倒塌的墙砖下面,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魔力烧灼后的焦糊气息,钻进鼻腔里让人反胃。
于胜一枪贯穿了眼前的吸血鬼子爵的心脏。枪尖从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黑血和几块碎骨。
那个子爵的身体猛地僵住,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咯咯”声,然后化作一团飞灰,从枪尖上滑落,飘散在夜风中。
于胜身形踉跄地收回长枪,枪杆在手里晃了两下,差点脱手。
他撑着枪,弯着腰,猛地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血蹭在袖口上,黏糊糊的。
无意间,他偏头看了一眼倒在脚边的那个胸腔被活生生破开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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