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平时行得正,坐得直,这才让他们无懈可击。”
“那当然,我不能给你丢人嘛。”
“你累不累?”
“怎么,你要给我解解乏?”
“少来!”林静姝啐了一口,面颊绯红,揉了揉手,下意识还看了一眼办公室房门。
市政府的工作人员绝对想不到,他们的高冷美女市长,竟然还有如此小女人羞赧的一面。
“你声音都哑了,是不是又熬夜了?喝点蒲公英茶,败败火。”
“唉,我这火啊,要命啊,市长大人得亲自慰问。”
秦烈鬼哭狼嚎。
“呸!谁要慰问你~”
“我天天加班,昨晚跟李正平改稿,三点多才睡。”
“三点多?秦烈,你明天要是猝死在办公室里,我连追悼会都不去。”
“那不行,你得来。不然我多没面子。”
林静姝声音有些低落。
“小秦同志,你别太拼了,该缓的时候缓一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你那边呢?最近有没有人再拿咱们的事做文章?”
“暂时消停了。但你别掉以轻心,你那个煤业集团要是真做起来了,动了多少人的蛋糕,你自己心里有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会因为你赢了一场就彻底收手。”
“我知道。”
“知道就好。还有,我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但也不是打仗冲锋。枪要端稳了再开。’”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替我谢谢林叔叔。我会记住的。静姝你放心,我的枪法稳准狠。”
“滚蛋!”
林静姝挂了电话。
枪要端稳了再开。
秦烈端在手里的枪,瞄准的是谁?
孔令奇已经被纪委带走了,万嘉禾在医院躺着,罗力诚调走了。
会宁本地利益链条上的几个主要环节,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但那根链条的并不在会宁,在江东,在省里。
会宁的整体经济布局,干事创业的氛围,也还要改。
秦烈重新拿起那份审计报告的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
黄晴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建议延伸审计向阳煤矿近五年全部账目。”
他把这一页抽出来,单独放进一个文件夹,然后拨了方惠忠的电话。
“方书记,审计报告的事,我想跟您再聊一次。”
“你说。”
“金源和宏达这两家的账目,基本已经对上了。但我怀疑,向阳煤矿那边的问题可能更大,只是目前证据还不够充分。黄晴同志建议延伸审计向阳煤矿近五年的全部账目,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向阳煤矿的背景,我这边也摸到了一些。工商登记是在王春来名下,但实际控制人不是他。有线索指向某位领导,但还没有确凿证据。如果现在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我的想法是,先不动向阳煤矿。孔令奇的案子结了以后,把那几家小矿的问题处理干净,稳住煤业集团的基本盘。等集团正式挂牌了,我们再腾出手来,慢慢摸向阳那边的底。”
方惠忠的语气明显松了几分。
“这个思路稳妥。秦市长,你比我预想的要沉得住气。”
“都是跟您学的。”
方惠忠笑了一声,没接话,说了句“有事随时联系”就挂了。
秦烈放下电话,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他拿起大衣,起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对面家属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安建强看见秦烈,明显愣了一下。
“秦市长?您怎么来了?”
“顺路,过来看看你。”
秦烈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着图纸。
安建强有些局促地掐灭了烟,手忙脚乱地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您坐,我给您倒杯茶。家里被我弄得有点乱,别见怪。”
“没事,我坐坐就走。”
秦烈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安建强递来的茶杯,暖了暖手。
“最近怎么样?蓝玉洲那边的工作还跟得上吗?”
“还行。”安建强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蓝局长人实在,技术上的事不藏着掖着,有什么问题都跟我商量。昨天我们还去了一趟大运煤矿,看了他们的井下通风系统,问题不少,但底子还行,改起来有希望。”
“那你自己呢?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比之前在矿上待着的时候,舒服太多了。”
他神秘笑着看向秦烈背后。
“我是吃得消,就是对门吃不消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