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策马当先,身披精良鱼鳞甲,腰悬长剑,那张俊朗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沉而亢奋。
他望着前方那座正在缓缓开启的城门,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甘陵城,这座清河郡的治所,这座赵雨的封地,这座大明征东将军府所在的重镇,今夜将在他袁显奕的马蹄下颤栗。
“杀——!”
三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开的东门涌入甘陵城。
铁蹄踏碎了青石板街道,踏碎了街边小贩遗落的竹篮,踏碎了这座城池十余年的安宁。
马蹄声、喊杀声、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色的寂静,将这座沉睡的城池从梦中猛然惊醒。
袁军骑兵沿着甘陵城的主街长驱直入,手中的火把如同地狱中飞出的萤火,被他们肆意地抛向街道两侧的民房、商铺、官署。
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木材与茅草,转眼间便蔓延开来,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半座城池映得如同白昼。
浓烟滚滚,遮蔽了星月,火光在夜风中扭曲成各种狰狞的形状,仿佛无数厉鬼在火焰中舞蹈。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火光?”
“是齐军!齐军杀进来了!”
被惊醒的百姓们惊恐万状地从房中冲出,有人衣衫不整,有人赤着双脚,有人怀中还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他们茫然四顾,只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只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只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他们想要逃,却不知该逃向何处;想要躲,却发现整座城池都在燃烧。
铁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街道上肆无忌惮地收割着生命。
袁军骑兵挥舞着马刀,刀锋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性命。
有人被马蹄踏成肉泥,有人被马刀砍下头颅,有人被撞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便被随后冲过的铁骑踩得骨断筋折。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家门,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柄马刀从他身侧掠过,他的头颅便飞了起来。
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溅在他身后那扇贴着“福”字的木门上。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过了好几息才轰然倒下,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根拐杖。
一名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从燃烧的房屋中冲出,裙摆被火焰点燃,灼烧着她的双腿,她却浑然不顾,只知道拼命地向前奔跑。
这时,一支羽箭从身后射来,正中她的后背。
她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却依然死死护住怀中的婴儿,用最后的力气将孩子举过头顶,仿佛想把他举出这片火海。
接着又一支箭射穿了她的咽喉。
婴儿摔落在地,在母亲的血泊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甘陵城,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修罗场。
而另一边,袁熙已率领亲信骑兵,沿着甘陵城的主街直扑城北。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征东将军府。
火光映在他那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容上,将那双眼中燃烧的亢奋与贪婪照得纤毫毕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雨被他五花大绑、押上囚车的画面,仿佛已经看到了赵云罢兵停战,割地求和的模样。
然而,当袁熙率军杀到征东将军府前,翻身下马,一脚踹开那扇朱漆大门时,他脸上的亢奋却瞬间凝固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