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大羿的眼睛。
“不知义士的箭术,能否有信心压制他?”
换了别人被这么问,多少得犹豫一下,或者表个态说尽力而为什么的。
但大羿几乎是在苏夜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抬起了头,眼中忽然亮起了一团火。
“殿下放心!”
他伸手摸了摸背后那张乌黑的长弓。
“那种鬼鬼祟祟的奇诡兵器,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大羿转过身来正对着苏夜,语气里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自信。
“殿下只需将目标指给草民就行,剩下的事便交由草民来办!”
苏夜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殿下不嫌草民出身低微,也不嫌草民是个山野村夫,给了草民一个投军的门路。”
“如今殿下又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草民,草民要是办不好也再无颜面对殿下,直接死在钧州便是。”
但大羿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又单膝跪了下去。
“死什么死,本王可是让去建功立业的,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你的箭术配上李靖将军的主力大军,还有过几天与将军一同前往钧州的一支道兵,到时候你们三方合力,那陆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趴下!”
苏夜用力将大羿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放心便是,草民的箭,从来不虚发!”
大羿被他这话说得眼睛更亮了,重重点了下头。
——
与此同时,此时北方大草原上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对于那些正在被人追着屁股打的部族来说。
自打怯绿连河一战之后,慕容恪和哥舒翰两个人就像两条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带着那支拼凑起来的“云中之军”一头扎进草原深处再也没回头。
而这一扎就是整整一个多月,这支军队的构成本来就杂得离谱。
匈奴人、室韦人、契丹人、突厥人、甚至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部族,平时在草原上见面都得互相吐口水,现在全被塞进了一个锅里,还得一起吃饭一起杀人。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锅杂烩,在慕容恪的手里,竟然被硬生生拧成了一股绳!
因此第一个倒霉的是契丹人,耶律阿保机的契丹族主力虽然还在西南那边的大凌皇朝当中死磕,但后方也留了不少人看家。
这些人本来以为南边那帮大乾的兵打完怯绿连河就该收手了,谁知道慕容恪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带着人直接绕过了正面,从西边的饶乐水古道一路杀进了契丹人的腹地。
所以当天夜里,契丹人的一个中等部落正在帐篷里烤火喝奶酒,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等他们手忙脚乱地抄起家伙冲出来,看到的是漫天的火光和一群眼睛发绿的疯子。
匈奴控弦之士在前面放箭,突厥云骑在两翼包抄,室韦的大个子们扛着木棒往帐篷里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半时辰,那个部落的三千多人就被全部打散,部族当中牛羊和马匹等诸多战略物资全都被抢了个精光,甚至就连帐篷都烧了一地,连锅里煮着的肉都没来得及捞出来就被人端走了。
随后这种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发生了不下二十次。
契丹人的中小部落被扫了七八个,蒙古人的后勤营地也被端了五六处,甚至就连龙尧部族的一个牧马场都没逃过这群饿狼的嘴。
那个牧马场里可是养着上千匹好马,本来是赛罕留着给主力部队备用的,结果一夜之间就被云中之军牵走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因为来不及带走,全被放了把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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