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倾斜。
江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的视线钉在这个男人双手上。
幽蓝的荧光再次在楚江眼底疯狂跳跃。
人心之镜,实时捕捉。
强烈的情感冲击——反差感。
目标人物心理:这双手,曾经在键盘上敲击出估值上亿的核心商业代码,曾经在五百强企业里签下过无数份天价合同。。。。。。现在,却在这里,这么有耐心地替我穿一根连十块钱都不值的破纸灯笼。
他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无论东西坏成什么样,在他这里,永远都不会有一句算了。
幽蓝的数据面板在视网膜上渐渐淡去,楚江收敛心神,指尖的动作却依旧沉稳。
黑色的尼龙绳灵巧地穿过逼仄的竹骨孔洞,绕着脆弱的框架紧紧缠了两圈,最后在顶端收束,利落地打下一个极其繁复的死结。他食指勾住绳结,将那盏修好的红灯笼悬在半空,用力晃了两下。
稳如泰山。
骨节分明的手腕微翻,泛着柔和红晕的灯笼递到了林雪眼底。
林雪长睫微颤,目光定格在那盏死而复生的战利品上。粗粝的黑色尼龙绳与艳俗的红色纸面交织在一起,生生造出一种奇异而冷硬的协调感。
她探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过绳结处粗糙的纹理。很结实,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道。她小心翼翼地捧过灯笼,将其端端正正地安放在身旁最显眼的位置。
楚江顺势靠向生着薄霜的长椅靠背。
“一个破灯笼,至于这么心疼。”
林雪没有回头。凛冽的江风吹乱了她的鬓发,那素来清冷的嗓音此刻却软得不可思议,甚至夹杂着些许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这是今晚赢的第一个。”
下一秒,她裹着大衣的单薄身躯,朝着楚江的方向挪动了半寸。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极其自然地歪了过来。
楚江左臂抬起,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从她身后绕过,结结实实地搭在了她另一侧微微发颤的肩膀上。
霸道的体温隔着厚重的布料,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昏黄的路灯投射下斑驳的光晕,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林雪失神地望着那些微茫的浮尘,胸腔里压抑多年的坚冰,在此刻彻底碎裂。
“我以前从来不相信会有一个人这么细心地对我。”
她顿了顿,尾音染上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公司灯坏了叫后勤,水管漏了叫物业,东西坏了就直接扔掉。”
泛红的眼角在灯影下若隐若现,一滴晶莹的泪花被她硬生生逼退回眼眶。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坏了的东西是可以修的。”
楚江叹了口气,下巴轻轻擦过她带着清香的发顶,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那是你以前没遇到对的人。”
怀里的身躯一僵。林雪缓缓直起腰,转过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撞进楚江的视野。
冷风中,她的眼神却烫得惊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你是对的人吗?”
四目相对,周围的喧嚣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离。
楚江眸色骤暗,他没有作答,而是低下头。滚烫的薄唇带着不容逃避的侵略感,贴上了那两片冰凉的柔软。
很轻的一个触碰。
没有狂风骤雨般的深吻,只有唇齿相依间令人窒息的克制与缠绵。
接触的瞬间,林雪的脊背蓦地绷成了一张满弓。
紧绷的肩颈终于一点点软化。
她缓缓阖上双眼,原本深藏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抽出,指尖穿过冷风,攥住了楚江胸前的衬衫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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