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
压抑的悲鸣终于从李雪梅喉咙深处溢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手背上。
“妈对不起你小姨啊。。。。。。”
噗通——!
楚江双膝一弯,没有任何犹豫,笔直地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这一跪,极重,骨头与木板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犹如闷雷。他硬生生打断了母亲的自责,脊背挺得犹如一柄折不断的钢枪。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坚毅的下颌线崩得死紧,楚江的眼眶中隐隐泛起一层猩红的血丝。
“该磕头认错的,是我。小姨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她的仇,我已经报了。徐朝阳被扒了皮,赵瑶月也遭了报应,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孤狼般狠厉的双眼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悲怆。
“您要是就这么垮了,小姨在天之灵,才会真的死不瞑目!”
李雪梅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儿子那张褪去青涩、饱经风霜却坚不可摧的脸庞,压抑了一整天的极致悲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相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犹如杜鹃啼血,瞬间穿透了厚重的房门,响彻整栋别墅。
“秀珍啊——!!”
凄厉的哭声顺着楼梯盘旋而下。
楚致远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整个人重重地靠回沙发靠背上。他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布满厚茧的大手拍了拍同样红着眼眶的楚雨荨的肩膀。
“去。上去把你妈扶下来。”
老人眼底闪过释然的泪光。
“哭出来,就好了。”
半小时后。
一楼客厅。
那场撕心裂肺的恸哭,抽干了李雪梅大半辈子的精气神。
她滩软般陷在沙发里,虚弱地靠着楚雨荨单薄的肩膀。
眼皮红肿得无法完全睁开,但那死灰般的瞳孔深处,总算聚起了微光。
厨房方向飘来一阵浓郁的葱花香。
楚致远端着一个木托盘大步走出,几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泛着诱人的油光。
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将一碗面重重推到楚江面前。
“吃。”
只有干巴巴的一个字。
楚江端起海碗,筷子翻飞,连汤带水咽得极快。三两口扒干自己那份,他又自然而然地端过母亲面前那碗纹丝未动的面条,风卷残云般吞咽,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只要他还吃得下,这个家,就塌不了。
水槽里的水流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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