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从他胸腔深处闷闷地传来。
短短几秒钟后,那压抑的抽泣演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哭得涕泪横流,满脸的血污和鼻涕混杂在一起,凄厉的哭声在大厅里回荡,一脸的小孩样。
渐渐地,那高亢的嚎哭声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开始慢慢变弱,最终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持续抽噎。
一直站在冰棺旁冷眼旁观的楚江眉头微微一皱。这哭声不对劲。那声音里没有了活人的情绪,只剩下一具躯壳在绝望边缘的本能反射。
楚江伸出修长的手指,试探性地推了推徐朝阳的肩膀。
就这轻轻一推,徐朝阳原本被治安员架着的身子软绵绵地滑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上却毫无反应。他猛地睁大了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空洞地盯着虚无的前方,瞳孔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透明的口水混着血丝,顺着他毫无血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滴落。
他那张脸已经失去了人类应有的表情,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毫无逻辑的断续呢喃。
“妈。。。。。。喝粥。。。。。。朝阳。。。。。。听话。。。。。。妈。。。。。。”
随同治安队一起抵达现场的急救医生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他半跪在地上,用医用手电筒快速翻看着徐朝阳的瞳孔,随后又试了试他的颈动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抬头看向一旁的治安官。
“是急性应激障碍引发的心因性休克。患者的神经系统承受不住极端的刺激,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直接宕机了。这种症状如果持续恶化。。。。。。”
医生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那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躯体。
“他极大概率会变成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几名医护人员迅速推着担架床赶来,七手八脚地将毫无知觉、依然在流着口水的徐朝阳抬了上去,匆匆往厅外推去。
楚江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倒映着满地狼藉,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痛快还是悲凉。这场逆袭复仇他赢得很彻底,把曾经将他踩进泥里的仇人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可代价,却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小姨徐丽婷眼眶红肿,她颤抖着走到楚江身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
“小江。。。。。。你说,这难道就是老天爷降下的报应吗?”
楚江沉默了很久很久。大厅里的嘈杂声离他远去,他缓缓转身,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冰棺里那个辛劳了一生、却惨死在亲生儿子自私下的女人,嗓音低沉而干涩。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我只知道,不管他落得什么下场。。。。。。小姨都再也回不来了。”
又一阵尖锐的救护车鸣笛声撕裂了酒店外阴沉的天空,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刹车声在门外响起。
众人的注意力被再次拉扯。
一直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的赵瑶月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原本算得上姣好的面容此刻惨白得没有血色,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疯狂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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