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怡红着眼眶,死死拽着他不放,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干什么去!先去处理伤口!看看你这胳膊,血都流一路了,再不缝针这手还要不要了!”
楚江低头瞥了一眼早已被血浸透、粘连在皮肤上的冲锋衣袖管,眉头微皱,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缝什么针,大老爷们儿身上没个疤像什么话,留个疤才显凶,镇得住鬼。”
“你。。。。。。”
柳紫怡气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拽不动这头倔驴,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另一边。
车厢后门大开。
小护士伸手要去扶苏筱,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冷冷挡开。
“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苏筱咬着后槽牙,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劲儿,让她即使此刻满身泥污、狼狈不堪,也要硬撑着那最后的一丁点体面。
这辈子最讨厌示弱。
尤其是在那个男人面前。
她双手死死扣住车门边缘,右脚试探着往湿滑的水泥地上一踩。
咔嚓。
早已不堪重负的韧带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哀鸣,剧痛如高压电流般瞬间击穿天灵盖。
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栽去。
完了。
就在脸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刹那,一只混杂着硝烟味与血腥气的有力臂膀,横空截断了她的下坠之势。
稳,且热。
那只手揽住她的腰肢,硬生生将她从失衡的边缘拽了回来,紧接着是一声低沉且带着责备的嗓音,在头顶炸响。
“逞什么能?这腿是不打算要了,准备以后坐轮椅给我唱歌?”
苏筱睁开眼。
视线里,是楚江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额角那道狰狞外翻、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伤口。
那一瞬间。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怀抱里,轰然崩塌。
“楚江。。。。。。”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疼。。。。。。”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把脸深深埋进男人湿透的冲锋衣胸口,眼泪混着他身上的雨水肆意横流。
楚江眸光微动。
他没有推开,反而收紧了手臂,让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自己身上,下巴轻轻蹭过她凌乱带着泥点的发顶。
“疼就对了。”
“疼说明还活着。哭吧,没人笑话你,今晚这急诊大厅里哭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
不远处,黑色的越野车旁。
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刮擦着前挡风玻璃。
林雪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
目光穿过雨幕,盯在那个挂在楚江身上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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