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枯瘦却青筋暴起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漆剥落的八仙桌上,震得茶碗盖乱颤,发出刺耳的脆响。
李玉兰猛地站起身,唾沫星子横飞,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深刻的沟壑。
“那个死丫头片子敢挂我电话?!”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外的方向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那三十万抚恤金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是老李家的血汗钱!她一个外姓寡妇想独吞?做她的春秋大梦!”
祠堂主位太师椅上,坐着个穿着深蓝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半眯着眼,眼神阴鸷。
这是东河村的支书,也是李沁书的大伯,李强。
他没理会李玉兰的咆哮,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坐在侧边的楚建业身上。
“老楚,咱们是老交情,有些话得摊开了说。”
李强停下手中转动的核桃,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确定,那个叫楚江的小子手里,真有两千万?”
楚建业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阴狠的笑意,那是被当众羞辱后积攒已久的毒汁。
“千真万确。这事儿整个锦城商圈都传遍了,君悦酒店的林雪给他投了两千万。”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透着股意味深长的淫邪。
“你想想,他现在给李沁书又是买房又是给钱,这关系能一般?只要李沁书在咱们手里捏着,那就是捏住了他的软肋。”
李强眼珠子骨碌一转,原本浑浊的眼底陡然爆射出一股贪婪的精光。
两千万。
那是个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么说。。。。。。咱们要是只要回三十万抚恤金,那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满是烟灰的桌面上敲了敲。
“不仅要拿回抚恤金,还得从那个姓楚的身上,刮下一层油水来。”
一直骂骂咧咧的李玉兰听出味儿来了,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吓人。
“支书,你的意思是。。。。。。”
“要三百万!”
李强把核桃往桌上一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既然那个楚江傍上了富婆大款,又有钱没处花,咱们就替他花!这叫。。。。。。精神损失费,还有咱们李家名誉的赔偿费!”
“三百万。。。。。。”
李玉兰咽了口唾沫,贪婪瞬间战胜了理智,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角落里,一个一直缩着脖子、穿着旧棉袄的女人身子抖了一下。
王翠芬双手绞在一起,满脸愁苦,细若蚊蝇。
“那个。。。。。。大哥,亲家母。。。。。。要这么多是不是不太好?沁书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我亲闺女。。。。。。”
“闭嘴!”
李强猛地一声暴喝,吓得王翠芬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
他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懦弱的女人,字字诛心。
“你闺女?你那个宝贝儿子李明在外面欠了多少高利贷,你心里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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