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
周琴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看报纸的许卫国。
“老许!你看看你闺女!都要上天了!”
许卫国放下报纸,推了推老花镜,刚想张嘴打个圆场。
“那个,晴天啊。。。。。。”
“闭嘴!有你什么事!”周琴反手就是一记眼刀,许卫国缩了缩脖子,明智地选择了闭麦。
紧接着,熟悉的戏码上演了。
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周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拍着大腿,哭腔震天。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把心掏出来给你铺路,你非要往那绝路上走!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省得看你当一辈子老姑婆。。。。。。”
许晴天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在法庭上唇枪舌剑,能把对手驳得哑口无,能辩论三天三夜不带喘气。
可面对母亲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组合拳,她毫无还手之力。
爱是真的。
要把她逼疯的焦虑,也是真的。
良久。
“别哭了。”
许晴天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我去。”
哭声戛然而止。
周琴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变脸比翻书还快,喜笑颜开地推着她往房间走。
“这就对了嘛!快,去换件衣服,打扮得喜庆点!”
卧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聒噪。
许晴天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拉开衣柜。
满目都是黑白灰的职业西装,那是她的战袍,此刻却像是囚服。
指尖掠过一套灰色的羊毛套裙。
脑海里浮现出赵哲那张或许平平无奇、或许满面油光的脸,还有母亲口中那所谓安稳的一生。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如果不反抗,以后这就是她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的绝望。
鬼使神差地。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进了脑海。
除夕夜,大雪纷飞。
那个男人像头暴怒的狮子冲进李家庄,单手掐着李明的脖子,眼里的凶光像是要择人而噬。
混蛋,粗鲁,无法无天。
可当她在车里递给他那本《职务侵占罪案例汇编》时,那个男人眼里亮起的光,炽热,野性,充满生命力。
楚江。
许晴天盯着那套灰色套裙看了两秒。
衣架被重重挂回原处。
她的手伸向了衣柜最深处。
那是一条许久未穿的黑色针织长裙,修身,贴肤,侧边开叉。
换上。
对着全身镜,原本清冷的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黑色针织面料完美勾勒出她s型的曲线,领口微低,露出精致的锁骨。
既然要去,那就按我的方式去。
坐到梳妆台前。
抛弃了素淡的裸妆,她选了一支豆沙色的口红,轻轻涂抹。
镜中人,眸光流转,那一丝柔和并非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科长,而是为了心底那点隐秘的叛逆。
大大方方,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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