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终于停稳。
车身终于停稳。
林雪冰冷中带着歉意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前面的货车打滑了,没事吧?”
柳紫怡这时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摘下丝巾,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
看到楚江脸上那道杰作,她噗嗤一笑,随后豪爽地端起桌上的酒杯。
“涂出界了,我认罚。”
仰头,红酒入喉,一滴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没入深邃的锁骨窝。
许晴天推了推镜框,目光在楚江脸上那道红痕上停留片刻。
“虽然破相了,但这道红痕反而增加了面部的视觉冲击力。也就是俗称的。。。。。。战损妆。我分析,此刻你对异性的吸引力指数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这哪里是战损,分明是勋章!”苏筱大笑着起哄。
长夜漫漫,风雪未停。
国道依旧堵,红色的尾灯在雪夜中连成一片蜿蜒的长河。
为了打发这难熬的时间,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转到了第一桶金上。
苏筱盘着腿,往嘴里丢了颗草莓:“我?我是运气好。”“大二那年失恋,在宿舍楼顶一边哭一边唱《分手快乐》,结果被室友拍下来发到了网上。那一晚涨粉三百万,第一笔广告费就有二十万。”
“我是参加了那个国际美食设计大赛。”李沁书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怀念,“那道金玉满堂拿了金奖,奖金用来付了这辆房车的首付。”
众人目光转向许晴天。
这位律政佳人淡定地翻过一页书:“法学院毕业那天,父母给了个红包,说是启动资金。不多,也就够在锦城三环付个全款。”
“。。。。。。”
“凡尔赛是吧?”苏筱翻了个白眼。
柳紫怡摇晃着空酒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更简单。在国外的旧货市场花了五百欧淘了幅油画,后来鉴定是位印象派大师的真迹,转手卖了。。。。。。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手势,“也就翻了一万倍吧。”
车厢内响起整齐的吸气声。
轮到楚江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变得幽深。
“二十四岁那年,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写出了一套精准营销的算法模型。那时候以为自己拥有了世界,结果。。。。。。”
他自嘲一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徐朝阳偷了核心代码,赵瑶月伪造了签字。融资发布会那天,我看着他们站在台上享受掌声,而我背上了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即便只是寥寥数语,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绝望与寒意。
那是被至亲至信之人从云端推落地狱的痛楚。
“那不是你的第一桶金。”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保温杯,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
她看着楚江,一字一顿:
“他们拿走的只是代码,不是灵魂。能写出那个算法的大脑还在,能扛过这漫天风雪的骨头还在。楚江,只要你还在,钱,随时都能再赚。”
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楚江怔住,心头那块积压已久的坚冰,似乎在这番话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腹鸣突兀响起。
楚江老脸一红,刚才那点悲怆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噗嗤!”李沁书最先笑出声,她站起身系上围裙,眉眼弯弯,“灵魂在不在我不知道,但这胃肯定是空了。等着,给你们煮饺子去。”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白胖的饺子在醋碟里打个滚,一口咬下去,鲜美的肉汁在舌尖炸开。车窗外是冰天雪地,车窗内是暖意融融,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最动人的模样。
吃饱喝暖,困意席卷而来。
但这辆房车虽然豪华,床位却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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