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我才放下心了,看来这老头是觉得我是同道中人的晚辈了。
我对他笑了笑说了一声谢后才接了过来。
刚翻开书一看,我就发现里面竟然全都是钢笔手抄的旧时水利工程记录,看样子好像他自己记载的!
我不禁愣了一下,问到:“老先生,这都是您自己记下来的?”
那老头闻不禁傲然的捋了捋胡子。
我当即也没再多说,而是付了钱后告诉他过两天就来还书,然后找了个咖啡店赶紧坐下开始翻阅了起来。
只见他自己手写的那本记的大多都是清末民初苏州一带修桥筑坝的经过,旁边还画了很多示意图,有几页甚至用红笔圈了圈,写了些批注,明显是他自己实地考察后写的。
随后我把这本书小心的压在了下面,取出来了从他那里买来的《苏州府志》。
只见这本书的“祠庙”一卷中,里头果然提到了五通神。
我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
书上说,“五显公庙在吴县西,旧有祠,宋时赐额,明嘉靖年间毁于火,万历间重建,香火极盛,祈利者踵相接也”。
后面还又有一段不知道谁写的小字批注,说是“其神或云即五通,所祀者五鬼也,俗谓能致货利,故媚之者众”。
这和黄天虹之前说的完全一致。
翻着翻着,我果然翻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只见上面有记载说,在苏州城东有一处叫“定慧寺巷”的地方,在民国九年的时候修下水道曾经挖出一块石碑,碑文模糊,隐约能认出“水精”二字,据说后来被送到了文管所。
我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名,又折了一个角,打算等黄天虹回来后和他讲讲。
再翻了几页之后,我又在一段关于“葫芦街”附近旧河道的修补记录里看到一行批注。
说是苏州城在民国二十七年修河堤时,曾经挖出来过一方镇水铁牛。牛背上刻有“风调雨顺”四个字,可牛肚子里却是中空的,里面竟然还有骨殖残片,疑为古时镇水时“生桩”的遗存!
我把这几条线索都记在了随身带着的小本子上,越记越觉得苏州这地方地底下埋的东西远比地面上能看到的丰富得多。
这也让我第一次对这些民俗文化感到了兴趣。
大多数古籍记载的东西多是庙堂之论,可这些修桥筑坝、挖沟修渠的记录却往往藏着最真实的风土和禁忌。
等我把三本书全都快速阅读了一边翻完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我这才合上本子离开了咖啡馆,在门口随便吃了一碗三虾面后才往旅馆走。
等我到了房间后没多久,黄天虹也回来了。
“收获如何?”
依旧是他开口先问的我。
听到他的询问,我拿出本子把记下的几条线索跟他说了一遍。
听到铁牛肚子里有骨殖那一桩的时候,坐在窗户前面椅子上的黄天虹豁然站起了身子。
因为我看到空无一人的椅子忽然晃了一下。
他道:“生桩。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是最凶的镇法之一……也不知道挖着铁牛的修河人后来怎么样了,那上面有没有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