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我忍不住就鼻头一酸，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回去，重重的点了点头：“没事儿，爸。”

他闻后一如既往的沉默，转身就带着我走到了堂屋前面的条案前面，随后拿出来了一个红布包着的香炉放在了条案上，又掏出来了一把土香。

我一看就清楚，他是想让我给保家仙黄天虹上柱香。

我没有丝毫犹豫，走到条案跟前拿起三根香点着后退了一步，接着举过头顶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青烟瞬间就笔直地升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后就慢慢散开了。

我们这边保家仙大多都不会供牌位，而是扯一块红布在条案上方的屋顶上钉住，但是中间会留出来一道缝，这就是给保家仙住的地方。

前面我讲过，我们这边吊顶的时候会预留出来“仙路”，这其实就是给保家仙和灶王爷走的路，也能让香火顺着“仙路”往上走供给保家仙或者灶王爷土地爷。

上完香后，我爸就带着我去了他干活的那间房子里。

他坐在小马扎上又拿起来了一块木头开始削了起来，而我则是拉过一张板凳坐在了我爸对面。

很明显，我爸是在等我讲。

我清了清嗓子，把我从回到武汉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从明珠华都的地下车库说到了阴兵道在中元节大开，说到我们为了救周婉秋去了东北，马道长在土地庙里和一目五的死战，说到了狐仙儿告诉我的天宫宝藏，说到了铁刹山上黑妈妈、蟒天龙、胡七太爷和黄三太爷的战局，说到我用山镇和钉四维拼了命才把江小天他们带下山，最后说到陈麻子家的保家仙，那只狐仙胡万青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柳一明用换物的法子给夺走了。

最后，我又说了一下陈麻子和老张头的死。

我爸从头到尾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的削着小木棍。

等我说完后，我爸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背微微佝偻着，头顶上那盏灯泡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了对面的墙上。

过了好半晌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种地时用到的木头。

“没想到当年的一次结缘请来的咱家这保家仙儿来头会这么大。”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张严肃而又沉默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担忧和欣慰的表情。

“你真的长大了，”他顿了顿，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没想到就因为你志国叔家的事儿会让你卷入到了这么深的水中。”

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其实我心里却明白，这就是中式父子关系。

我看着他直接问出来了心底的疑惑：“爸，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一些事情？就是关于老张头的和陈麻子的？”

我爸闻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缓缓点上了一根烟后看着我，终于告诉我了一些他的想法：“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我当时只是隐约猜出来了这事儿不简单，可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本来以为让你躲到江城去就可以远离这些事情，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越陷越深。”

我也理解我爸的想法。

就像黄天虹说的，有时候知道的越少反而就越轻松，也更安全。

可我还是有个疑问，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很久很久了。

“爸，我……犯的五弊到底是哪一个？”

听到这话后我爸不禁愣了一下，他皱着眉头张了一下嘴却没说出来什么，似乎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非常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