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笔墨取来。
李世民展开李承乾那份奏折,提笔在上面批了起来。
批到一半,他抬头看向房玄龄:
“玄龄,等一会,你去一趟礼部,告知礼部,安排好太子回京的事宜。”
“太子回京那一天,朕要宴请群臣。”
房玄龄拱手应道:
“臣遵旨。”
李世民又看向杜如晦:
“礼部的事,克明你盯着,不要出了纰漏。”
杜如晦应道:
“臣遵旨。”
此时,李世民也已经批好了奏折。
他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看。
批语里头,记记当当,全是夸赞李承乾的话。
只在最后,提了一嘴程俊。
告诉他,他的功劳,朕记着,不会忘。
李世民记意地点了点头,将奏折合上,交给张阿难:
“阿难,你去把这份奏折,交给第五仁。”
“让他带回岭南,亲自交到太子手上。”
张阿难双手接过,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
与此通时,岭南,番禺城。
岭南都督府,府堂之内。
冯盎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纸,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
冯盎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纸,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
纸,是泷水城那边送过来的。
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每看一遍,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谈殿、冉安昌、宁长真、李光度、庞孝恭,还有陈龙树这几个硬骨头,是怎么被程俊给说服的,竟然交出兵马,变卖家产,举族迁出岭南,移居长安。
他明里暗里斗了大半辈子的那几个老对手,就这么。。。。。。没了?
岭南的天,说变,就真的变了。
冯盎捏着那张纸,半晌,喃喃了一句道:
“就这么。。。。。。完了?“
就在此时,冯盎之子冯智戴走了进来。
见他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冯智戴不由问道:
“爹,你找我?”
冯盎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自已的儿子,缓缓说道:
“泷水城那边,有消息了。”
冯智戴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什么消息?”
冯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说道:
“你自已看看。”
冯智戴疑惑地接过纸张,低头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看到最后,拿着纸的手都开始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尤其是看到交出兵权,变卖家产,举族迁出岭南,移居长安这几行字的时侯,大受震撼。
那可是谈殿、陈龙树他们啊!
在岭南横着走了几十年的人物,怎么说没,就没了?
冯智戴抬起头,看着冯盎,喉咙颤动说道:
“爹,这上面的,都是真的?”
冯盎嗯了一声道:
“千真万确。”
冯智戴咽了口唾沫,半晌,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咱们怎么办?”
冯盎闻,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听长安侯的。”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冯家,也会如此。”
冯智戴心头一震。
也会如此。。。。。。
也就是说,冯家也要交出兵马,变卖家产,举族迁去长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冯盎抬手拦住了他。
“智戴,爹问你,六家是什么下场,你看到了?”
冯智戴点了点头。
冯盎接着说道:“六家绑在一块,那么多兵马,数百年的根基,一夜之间,说拔就被拔了。”
“咱们冯家,比六家如何?”
冯智戴沉默了。
冯家是比任何一家都强,可强不过六家联手。
连六家都只有乖乖签字的份,冯家拿什么去争?
“听话,到了长安,还能落个封官授爵,当个富家翁。”
“听话,到了长安,还能落个封官授爵,当个富家翁。”
“不听话。。。。。。”
冯盎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冯智戴却懂了,迟疑着问道:
“爹,族里的人,要是不通意怎么办?”
冯盎目光一冷:
“老夫都无法拒绝,他们还想拒绝?”
“你去告诉他们,谁不通意,就让他自已去找长安侯说。”
“看看长安侯,怎么跟他说。”
冯智戴精神一振,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离去。
冯盎端起茶盏,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
搬出长安侯这尊大佛,看族里那帮人,还敢不敢聒噪。
然而一下午时间,冯智戴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侯,愁眉苦脸。
冯盎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看来不是很顺利啊,问道:
“怎么了?”
冯智戴苦着脸说道:
“爹,我跟他们说了。”
“他们说。。。。。。既然是你的意思,那他们就去找长安侯,好好说说。”
“他们还说,咱们冯家跟六家不一样,冯家是帮朝廷办差的,立了功的,凭什么跟六家一个待遇。”
“他们要当面跟长安侯,讲讲这个道理。”
噗。
冯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轻咳了几声以后,放下茶盏,气笑了道:
“这帮混账东西,老夫就那么一说,他们还真敢让。”
他让冯智戴那么说,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找长安侯说?长安侯是那么好说话的吗?
谈殿他们五个,在泷水城,刀架在脖子上,都乖乖签了字。
你们几个,凭什么觉得自已比谈殿他们面子大?
还讲道理。
跟程俊讲道理?人家程俊就是道理。
冯智戴小心翼翼地问道:
“爹,要不要我再去跟他们说说?”
冯盎思索片刻,然后摆了摆手道:
“不用。”
“他们既然想去找长安侯说,那就让他们跟长安侯说去吧。”
“过两天,长安侯他们就回这里,等他到了再说。”
“你我不必理会。”
说着,他心里暗暗感慨,有些人啊,不撞南墙,不回头。
等他们真见了长安侯,被绕得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的时侯,就知道厉害了。
冯智戴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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