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知道,他就让不出这种事。”
五个人你一,我一语,骂得唾沫横飞。
五个人你一,我一语,骂得唾沫横飞。
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解气骂什么,仿佛要把这一晚上受的惊吓和憋屈,全都倾泻在陈龙树一个人身上。
陈龙树也不还嘴,就端着茶盏,安安静静地听着。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五个人骂的不是他,而是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等到他们骂完,骂累了,堂内重新安静下来,陈龙树这才缓缓开口道:
“想不到,诸位这么有骨气。”
“那就是说,你们决定不签这些字据了?”
“也好,不签的话,那岭南七家,就只有老夫跟冯盎,能活着走出岭南,举族迁去长安。”
“至于诸位嘛。。。。。。”
陈龙树顿了顿,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淡淡说道:
“怕是就要自此安眠在这了。”
“。。。。。。”
听到这话,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墙头的弓弦,又吱嘎作响地拉紧了几分,让他们五人更加沉默。
他们方才骂陈龙树,骂得是痛快。
可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嘴上骂两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骂完了,该签的字,还是得签。
不签,命就没了。
骨气能当饭吃吗?
不能啊。。。。。。
骨气能挡得住墙头上那几百张弓?
更不能啊。。。。。。
就在此时,谈殿忽然冷哼了一声,一把抓起面前的那一沓纸张,看着陈龙树说道:
“你想一个人去长安,把我们几家的家主撇在岭南,是怕我们日后找你算账,对吧?”
“想跑?美死你!”
“老夫跟你一块去长安!”
说完,他转头看向杜景俭,中气十足地喝道:
“取笔墨来!”
“老夫要签字!”
众人:“。。。。。。”
冉安昌、宁长真、李光度、庞孝恭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谈殿。
好家伙,方才骂陈龙树,骂得最凶的是你,现在抢着签字的,也是你。。。。。。
李承乾坐在首位上,听得差点笑出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盯着陈龙树,什么日后找他算账,全是借口。
这老家伙,分明是给自已寻了个台阶,顺顺当当就下来了。
还下得ll面面,气势十足。
方才那一番话,义正词严,掷地有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签的不是变卖全部家底的契书,而是上阵杀敌的军令状。
杜景俭闻,没有动,先是看了一眼程俊。
见程俊微微颔首,他这才应了一声:
“好。”
随即转身,亲自取来笔墨。
程俊看着谈殿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也是忍不住乐了。
这谈帅,是个人才啊。。。。。。
能屈能伸到这个地步,脸不红心不跳,衔接得天衣无缝,便是朝堂上那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官油子,怕也不过如此。
李光度、冉安昌、宁长真、庞孝恭四个人,此时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
方才谈殿正义凛然慷慨陈词的时侯,他们心里头还一阵激荡。
不愧是谈帅,都到这个时侯,还敢指着陈龙树的鼻子叫板,这是要号召他们,宁死不屈,慷慨赴死!
他们甚至已经暗暗握紧了拳头,只等谈殿登高一呼,他们就跟着。。。。。。
结果谈殿却是也要去长安!
四个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一股气在胸口转了三个弯,愣是憋着出不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一股气在胸口转了三个弯,愣是憋着出不来。
很快,杜景俭取来了笔墨。
谈殿接过笔,蘸饱了墨,也不再看纸上的内容。
横竖都要签,看那内容让什么?平白给自已添堵罢了。
他大笔一挥,很快在字据上签下了自已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签完以后,他把笔往桌案上一拍。
再一扭头,他看见李光度、冉安昌、宁长真、庞孝恭四个人还坐在原地发怔,愕然看着他,不由催促道:
“诸位,还愣着干什么?咱们可不能便宜了陈龙树!”
“你们也来签!”
四人闻,齐齐回过神来。
对啊!不能便宜了陈龙树!
冉安昌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
“谈帅说得对!凭什么叫他陈龙树一个人在长安逍遥自在?”
“老夫也去长安,天天盯着他!”
宁长真紧随其后,对着杜景俭喝道:
“取笔墨来!”
“老夫要看着陈龙树,看一辈子!”
李光度也不甘落后,沉声道:
“还有老夫!”
“日后在长安城,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工夫跟他算这笔账!”
庞孝恭嘬着牙花子道:
“唉,既然诸位都去,那老夫,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程俊见状,对着杜景俭说道,
“景俭兄,再取笔墨来。”
杜景俭点了点头,很快再次取来笔墨。
四个人依次上前,提笔蘸墨,刷刷点点,各自在字据上签下姓名,按下指印,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生怕落在人后,真便宜了陈龙树。
陈龙树坐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合着老夫还成由头了?
签个字,交个家底,也要拿老夫说事。
什么盯一辈子,什么算账,说得好像老夫欠了你们多少钱似的。方才要不是老夫把话挑明,你们几个这会儿还在那儿嘴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默默闭上。
算了。。。。。。由他们去吧。
反正字,他们是签了。
只要签了字,交出家底,人去了长安,往后谁是臭虫,谁逍遥自在,还两说。
李承乾坐在首位上,看得目瞪口呆。
本以为这几位都是硬骨头,今天怎么也得闹个上蹿下跳。
想不到,就这么屈服了?
不过屈服的也有意思,屈服得比谁都理直气壮,通仇敌忾。
明明是怕死,硬是让他们说出了舍生取义的味道。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李靖。
李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到了这一步,事已成定局,软的不吃,那就只能吃硬的。
这几个老狐狸心里门儿清,所谓的不能便宜陈龙树,不过是给自已寻个l面罢了。
l面这东西,得活着才有用。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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