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馆旁的小餐厅里开着空调,玻璃窗上凝了一层白茫茫的雾。
萧小小点了一份意大利面,正吭哧吭哧地吃得正香,时不时还得警惕地瞄韩昼一眼,防止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偷吃她的肉丸。
相比之下,坐在她对面的古筝和钟银,就显得没多少食欲了。
两人谁也不理谁,更不理韩昼,古筝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视线却始终锁在韩昼身上,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他,仿佛他才应该是盘子里的牛排。
钟银则沉稳许多,她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偶尔抬眼,和古筝对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也盯着韩昼看。
韩昼不语,只是一味埋头吃饭。
真没出息……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萧小小心中鄙夷,主动找起了话题:“钟银姐姐,钟铃学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小铃生病了,我是等她睡着才出来的。”钟银回答道。
“感冒了吗?”
“嗯。”
气氛再度陷入沉默。
萧小小像是全然看不懂三人之间的暗流,将最后一口面吸入口中,自顾自地嘟囔道:“真是的,今天可是元旦,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开心?”
古筝忽然问道:“小小,难道你没梦见什么吗?”
萧小小摇摇头,奇怪道:“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梦?”
韩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在听完古筝几人的话后,他本以为萧小小也做了类似的梦,所以今天才会特意找林安宇来陪他,还说什么“兄弟有难”,可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
“韩昼消失了。”钟银停下搅咖啡的动作,“如果不做点什么,这一天不会太远。”
萧小小愣了愣:“消失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钟银摇头,“我记得的只有这些。”
“我记得的比她多一点。”古筝认真道,“一月十四日,这很可能就是韩昼消失的日期。”
“那岂不是只剩下两周不到了?”萧小小大惊失色。
小小果然有问题……韩昼心中思索,其他人能笃定这个“梦”的真实性,是因为她们亲身经历过,而萧小小并未做梦,却偏偏对消失这种事深信不疑,实在可疑。
“韩昼,问你话呢。”
思索间,萧小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对一月十四日这个日子有什么想法?”
韩昼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不能告诉她们,尤其是钟银。
“韩昼。”
古筝敲了敲桌子,“你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一遍,你对这一天有没有想法?”
顿了顿,她不出所料地说出了那句话,“不要再骗我了。”
韩昼沉默片刻,依然摇头:“没有。”
事实上,这句话并非谎,他真的对这一天没有任何想法,他现在虽然找到了回到过去的办法,但还没有确定具体时间。
古筝却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最近是不是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
韩昼依然摇头。
相比于救下钟银和钟铃,那点危险可以忽略不计,这是一件利远大于弊的好事――他虽然害怕,但一直都是这么自我催眠的。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只有钟银姐妹,假如他的猜测为真,真的是他回到过去改写了两人的结局,而她们如今又都恢复了过去的记忆,那她们是否会记起那个死在了过去的自己?
如果她们已经恢复了这部分记忆,那他的目的就瞒不住了。
好在目前看来,她们还没有恢复这段记忆,不然钟银从一开始就会拆穿他。
古筝又追问了好几个问题,过程中抛出了诸多猜测,甚至把矛头对准了韩昼的那个便宜父亲,怀疑这件事和他有关,毕竟两人前不久才发现他的踪迹,显然,在来学校的路上,她和莫依夏讨论了很长时间,很难说她们交换过多少情报。
不过受限于认知,两人暂时还并未往超自然的方向联想,更多的还是停留在现实层面,什么拐卖,绑架,乃至于凶杀,听得韩昼一阵头皮发麻。
他忍不住说道:“我平时一向与人为善,又没得罪过谁,哪有人会杀我?”
古筝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闻将叉子用力戳进牛排:“与人为善……你没听说过人善被人欺吗?”
她将牛排叉进他的盘子里。
韩昼愣了愣:“什么意思?”
“就是警告你,不要太三心二意了,不然容易被人切成牛排吃掉。”萧小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韩昼眼皮一跳。
钟银始终沉默,只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幽深得像窗上的雾。
这顿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萧小小坚持要她来付账,离开了房间,韩昼本想跟着她一起去,却被古筝叫住。
“待会儿去寝室收拾一下东西,然后跟我走。”
韩昼一愣:“去哪儿?”
“我拜托王润雪帮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古筝正用纸巾擦着手,即便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说出这句话时,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们同居吧。”
她说要保护韩昼,绝不是说说而已,从今天开始,她不会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啊?”韩昼怔住了,“同居?我们俩?”
“你不愿意?”古筝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年轻人太早同居,可不是好事。”
钟银放下咖啡,忽然插嘴,“你们还在上学,要是不小心怀孕了怎么办?”
“对啊对啊。”
尽管没想到能从银姐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辞,韩昼还是连连点头。
“同居又不是同房。”古筝微微偏过头去,“我们是一人一间房,除非你乱来,否则不会怀……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听得出来,她似乎也有些紧张。
“既然这么不情愿,你又何必勉强自己呢?”钟银看向她。
“勉强自己的是钟银姐姐才对。”
古筝摇了摇头,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你明明这么讨厌韩昼,现在却表现得很喜欢他一样,这样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