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下午的练习,萧小小依然没能掌握滑冰的要领,但这玩意就像学自行车,是需要一定的肌肉记忆的,说人话就是要多练。
见她这么执着,韩昼也不急着去吃晚饭,悉心指导后便退到场边,任由少女在跌跌撞撞中一点点寻找平衡。
至于萧小小到底有没有想起些什么,韩昼认为是有的,他没有证据,但这种事也不需要证据,至于为什么萧小小不肯承认,理由大概并不复杂――
“可恰恰是大家都太需要你,她们知道只要把麻烦告诉你,你就一定会不惜一切去帮她们解决,大家不想看到你这么累,所以才都瞒着你。”
少女不久前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韩昼很难不怀疑这也是她本人的想法,或许在这家伙看来,承认这件事就等于给他添麻烦。
可麻烦在哪?
总不可能两人以前并不是他所猜测的朋友乃至家人关系,而是仇人关系吧?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又是因为什么结仇的?难不成和腿有关,萧小小以前因为他截过肢,所以才变得这么矮,从而对他怀恨在心,动不动就踢他小腿?
思绪越跑越偏,韩昼忍不住低笑出声,而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欧阳怜玉打来的电话。
“喂?欧阳老师?你到医院了?”
“下午就到了。”
欧阳怜玉的声音有些疲惫,笑起来也显得有几分勉强,“你现在在哪里,吃饭了吗?”
韩昼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是阿姨的病情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欧阳老师好像是特意打电话来关心他的,回答道:“还没,我现在和小小在滑冰馆,应该要晚点才会吃饭。”
“小小?”欧阳怜玉疑惑道,“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在她看来,元旦这种日子,韩昼身边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儿才对,就算古筝和莫依夏都不在,也不该只有小小一个人。
“是啊。”韩昼故作无奈,“什么话也不说就弃我而去的,可不止老师你一个。”
“我哪有弃你而去?”欧阳怜玉下意识辩解。
“明明说好一起跨年的,你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不是弃我而去是什么?”
韩昼叹息一声,“我知道是有轻重缓急,阿姨的病更重要,但你难道不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吗?”
“我、那个、其实……”
欧阳怜玉有些心虚,以至于半天都说不出话,还下意识搬出了老师的身份,“老师后来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空气安静下来。
“对不起。”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歉,“老师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当然知道,韩昼在意的并不是她的“爽约”,而是她的事后告知,她自然有她的顾虑,可韩昼也有韩昼的情绪。
韩昼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他甚至都没觉得欧阳怜玉做错了什么,可既然对方都道歉了,他也只好顺势而为,故作严肃道:“你保证。”
欧阳怜玉犹豫了一下:“我……我知道了,老师向你保证。”
“这还差不多。”韩昼这才满意,一副消了气的样子。
奇怪,欧阳老师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按照惯例,难道她不应该先来上一句“你要学会尊重老师”,再经过一番谆谆教诲之后,然后才勉强答应下来吗?
他心中疑惑,倒也没有深究,也没有急着打听老人家的病情,而是问道:“欧阳老师,你吃饭了吗?”
“正在吃。”
道过歉之后,欧阳怜玉的音量恢复正常,回答道,“我爸从家里带过来的。”
“我记得你们家的家教要求食不寝不语吧。”韩昼新奇道,“你边吃饭边给我打电话,岳父不会说你吗?”
“你小子叫谁岳父呢?”
不出所料,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欧阳文豪愠怒的声音,“叫叔叔!”
韩昼也不尴尬,笑着打起了招呼:“原来叔叔您在啊,现在您也说话了,待会儿可就不能批评欧阳老师了。”
“听见了吗玉儿,这孩子是专门在替你说话呢。”一个温婉的女声在电话里响起。
“妈,韩昼在胡闹,您怎么也跟着起哄……”欧阳怜玉低声嗔怪道。
“就算是胡闹,不也是在为了你胡闹吗?”
“您今天都说了好多奇怪的话了……”
“但我可没让你给小韩打电话吧?算了,把手机给我。”
梁红翡接过手机,笑得很开心,“小韩,元旦节怎么没有跟玉儿一起来家里坐坐啊?”
声音有些虚弱,好在还算精神,应该还没到最糟糕的情况,韩昼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阿姨,我今天有点事,下次再和欧阳老师一起来看您。”
“你叫我什么?”梁红翡似乎没有听清。
“妈!”韩昼立马改口。
他不知道阿姨的病情到底如何,但他清楚,这一句“妈”能让她开心很久,因此自然不会吝啬。
病房里,梁红翡立马喜笑颜开,先是瞪了一眼黑着脸想说些什么的丈夫,又看了看脸色羞红的女儿,玩笑似地说道:“小韩啊,我可是盼着能正大光明听你叫妈的那天,要不你加把劲,早点把玉儿娶过门,好不好?”
病房里陡然一静。
父女俩都明白,这句话更多是玩笑,但也有几分真情流露,尽管病床上的女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轻松,但他们都看过医院的诊断结果――她目前的病情不容乐观。
韩昼沉默片刻,笑意不减:“好啊,不过您可能还得多坚持几年,欧阳老师可不好追,听说她眼光可高了。”
“韩昼。”欧阳怜玉无奈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