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自从那次“床咚事件”后,刘明睿就再也没来过家里。
学校也不怎么说话。
不是刻意躲——当然也可能是刻意躲——反正每次陆灵菲看过去,他都在刷题。
刷得特别认真。
认真得像要把桌子戳穿。
陆灵菲一开始有点心虚。
后来就变成了郁闷。
再后来,郁闷变成了赌气。
——行。
——你躲。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结果一躲就躲到了期末。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陆灵菲差点在考场里哭出来。
不是考砸了。
是终于——终于——熬到寒假了。
她交了卷,走出考场,站在走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月的空气冷冽,灌进肺里有点疼。
但她从来没有觉得呼吸这么畅快过。
“解放了……”她喃喃自语。
她抬着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内心开始疯狂吐槽:
——高三。
——他妈的。高三。
——我上辈子读高三,这辈子还要读高三。
——谁说的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高考?
——我就要考两次。
——而且两次都是实打实读高三,不是复读!
——造孽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
——就当是体验生活。
——毕竟哪个女明星有我这种经历?高考两次,一次十八岁一次三十岁,跨越十二年的时空同台竞技。
——这题材拍出来都能拿奖。
——前提是得有人信。
她这样想着,心情多少好了一点。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没有刘明睿。
他考场不在这儿。
……
寒假
道歉
吃着吃着,她想起刘明睿。
想起那天他躺在自己床上,抖得像只受惊的大兔子。
想起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想起之后……他躲她躲得像躲瘟疫。
——躲什么躲。
——我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再说了,真怎么样了你也不吃亏啊。
她戳了戳碗里的红烧肉,叹了口气。
……
……
腊月二十三。
小年。
陆灵菲在超市当了三天的临时促销员,终于拿到第一笔工资。
三百二十块。
她数了三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和那叠还没花完的五百三十六块放在一起。
又厚了一点。
她心满意足地躺下。
很快就要过年了。
虽然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
但至少,这是她的窝,哪怕是租的。
至少,她靠自己的手赚到了钱。
虽然只有三百二十块。
但这是干净的。
……
腊月二十四。
陆灵菲拎着买好的年货,从超市往家走。
两条袋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还有水果蔬菜挂得满手都是。
她走两步歇一步,像个负重前行的民工。
远远地,她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低调的款式,干净的车身。
车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身姿挺拔,戴一副半框眼镜,气质儒雅,有点像大学教授。
女人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短发,眉眼温柔,正往她这个方向看。
陆灵菲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