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春天姗姗来迟。
格里莫广场12号花园里那些蔷薇直到四月中旬才懒洋洋地抽出第一批花苞,
克利切每天早晚都要去查看一遍,嘴里念念有词地抱怨,“今年的花比往年晚了半个月,肯定是因为黑魔王大人的魔法让天气都变坏了......”
塞娅听见这话时只是和雷古勒斯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接茬。
雷古勒斯在食死徒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了。
他能力出众,家世显赫,做事干净利落不落话柄,连贝拉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性子也挑不出他什么毛病。
黑魔王对他也颇为满意,几次重要的行动都点名让他参与。
雷古勒斯每次都沉默地接下任务,回来之后在书房里独自待很久,然后去见塞娅时又是那副从容自持的模样。
塞娅知道她的丈夫在忍耐,知道他在每一个深夜把那些恶心的、不堪的画面从记忆里压下去,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表情来见她。
她从不戳穿他,只是在他回来时给他倒一杯热茶,靠在他身边,安静地陪他坐一会儿。
有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坐着,就足够让雷古勒斯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
这天傍晚,雷古勒斯从一场食死徒会议上回来时,脸色阴沉沉的。
他关上门,施了无声无息咒,然后站在窗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面对塞娅。
“黑魔王今天找我了。”他说,“他向我借用克利切,说有一件事需要家养小精灵去办。”
塞娅正在整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闻手指一顿,一枚珍珠耳坠从指间滑落,轻轻滚到了桌面上。
“借克利切?”她慢慢转过身来,“他手下那么多食死徒,什么大事需要用到家养小精灵?”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他没有说,我也不能问。”
塞娅咬了咬嘴唇,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微凉,掌心却烫。
“黑魔王那样的人,他根本不会把家养小精灵的命当命,他忽然要用克利切......怕不是什么好事。”
雷古勒斯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知道,但不能拒绝,我现在还没到可以跟他讨价还价的时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雷古勒斯松开了手:“去把克利切叫来吧。”
克利切被叫到书房时,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被小主人召唤的欢喜。
他躬着背,两只灯泡似的大眼睛在雷古勒斯和塞娅之间来回转着:
“小主人和小小姐叫克利切?克利切在!克利切随时听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