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回头看见她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无知无觉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更衣。

今天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领口袖口的银纹绣得一丝不苟，又特意把额间的抹额正了正。

对着铜镜整理衣冠的时候他想了一下，从妆奁里取出那盒兰黛玉平日里喜欢的雪中春信，在袖口轻轻薰了一点。

收拾妥帖之后他回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兰黛玉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低头在她指尖上吻了一下。

那只手细白纤长，指腹上薄茧已经淡了很多，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玉儿，”他低声唤她，“我出去了。早膳，你醒了记得吃。”

兰黛玉在半梦半醒间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蓝启仁又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又替她把被角拉了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出了内室。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紫娟已经端着铜盆候在廊下了，旁边小几上还温着一碗褐色的药汁和一碟桂花糕。

蓝启仁低声吩咐紫娟："夫人还睡着，莫吵她。

朝食和药膳都温着，她醒了就能用。若午时还没醒――"

他顿了一下，耳根微红，"便去唤她起来用饭，胃里空着不好。"

紫娟忍着笑应了声是。

蓝启仁又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这才出了松风水月往静室走去。

可到了静室坐下，摊开今日的公文，蓝启仁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第一页上的字他看了三遍才勉强读明白意思。

笔拿在手里悬了半天落不下去，脑子里转的全是今早兰黛玉窝在他怀里时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肩头和睫毛投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