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谈会最后一天是合宴。
各世家的席位从早上就开始布置,黑石广场上摆了几十张长案,上面铺着暗红色的锦缎,案上摆满了温氏备下的各色菜肴。
岐山不比姑苏水乡,菜色多以炙烤炖煮为主,大块的羊肉、整只的炙鸡、油汪汪的酱肘子码在巨大的银盘里,看得人胃口大开。
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
兰黛玉扫了一眼满桌的肉食,默默夹了一筷跟前那碟凉拌蕨菜放进碗里,小口小口地吃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藕荷色的夏衫,外面罩了件薄如蝉翼的烟纱披帛,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这样的打扮在满场华服盛装的女眷中间显得有些素净过头了,可偏偏她那张脸往那儿一坐,什么钗环珠翠都成了多余。
席间几位夫人来与她寒暄时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兰黛玉一一回了礼,话不多,句句妥帖。
这几天的清谈会下来,她早就把各世家女眷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愿意好好说话的,她便也以礼相待,那些存了心思要试探她深浅或拿她出身做文章的,她一概不接茬,三两句就轻飘飘地把话挡回去。
对方若还不识趣,她便端起茶杯抿一口,微微一笑说“今日风大,我身子弱,怕是不能久坐了”,对方便不好再纠缠,只能讪讪退开。
蓝启仁远远看着她在女眷席中周旋的模样,见她虽然神色淡淡的但始终不曾被人为难,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继续与旁边的聂宗林说话。
午宴过半,兰黛玉便从女眷席上退了回来。
她实在不喜欢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话,有那功夫不如去看小孩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