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传旨的消息火速送达,刘文静不敢延误片刻,即刻动身赶赴帝王寝宫复命。
迈入殿中之后,他双膝跪地,行规范的朝见大礼,恭敬叩拜端坐殿中的朱元璋。
朱元璋倚在榻边,神色温和淡然,缓缓开口出声。
刘尚书无需多礼,起身吧。
他抬眸打量着刘文静憔悴的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继续发问。
朕听闻你近期状态不佳,身体抱恙,想来是连日处理匈奴边务、心力交瘁所致?
刘文静头颅微垂,脊背挺得笔直,回话恭敬又真挚,没有丝毫虚。
陛下洞察世事,明察秋毫。
他不遮掩自身近况,坦然道出身体不适的根源所在。
臣之所以身形亏虚、寝食难安,皆是因为匈奴频频侵扰边境,日夜忧心边防战局,始终无法安心休养。
朱元璋轻轻颔首,脸上的温和褪去几分,添上些许肃穆。
你的难处与操劳,朕尽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朕这就下旨,命禁军与兵马司全员待命,无条件配合你的一切调度安排。
京城驻军任由你调遣驱使,只求尽快击溃关外异族来犯势力,彻底稳住北疆防线。
听闻这番圣谕,刘文静连日压在心头的重担骤然卸下大半。
他重重俯身叩首,语气中满是由衷的感激与振奋。
吾皇千秋盛世,万岁万万岁!
臣多谢陛下体恤栽培,感念圣恩。
朱元璋抬手轻抬,示意他起身站立。
谢陛下。
刘文静手掌撑地缓缓起身,垂手立于一侧,举止谦卑有度,礼数周全。
朱元璋摆了摆手,柔声叮嘱。
你连日操劳军务,身体早已透支,暂且退下静养调理,朝中事务不必急于一时。
臣谨遵圣命。
刘文静躬身行礼,转身缓步退出寝宫,一举一动规整沉稳。
随着殿门轻轻闭合,寝宫内只剩朱元璋孤身一人。
他倚靠在座椅之上,闭目凝神,默默梳理着当下的天下局势。
北疆匈奴的隐患尚未彻底根除,朝堂内部亦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内外诸多难题积压缠身,让他根本无法放下心绪、安然休憩。
片刻之后,朱元璋睁开双眼,朝着殿外高声传唤侍从。
来人。
轻盈的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一名宫女快步走入殿内。
她双膝跪地,姿态恭谨,俯首听候吩咐。
奴婢在此,陛下有何旨意?
朱元璋目光平视前方,声线沉稳有力,当即下达调兵圣令。
即刻传朕口谕,快马传令李靖。
命他即刻率领麾下五千精锐回撤京城,驻守京畿重地,协同大明主力围剿匈奴兵马,稳固整个北方边防。
宫女闻面露迟疑,稍作停顿后低声据实回禀。
启禀陛下,李靖将军早已领兵动身。
其麾下五千兵马已然拔营启程,朝着北部边境火速奔赴。
朱元璋眉头瞬间紧锁,眼底浮出一抹诧异之色。
朕并未下达北上诏令,他为何擅自火速赶往边境前线?
宫女连忙将打探到的边境实情一一禀报。
回陛下,北疆传来急报,匈奴方面已派出外交使团抵达大明边境关口。
对方意图主动接洽大唐官员,商议异族与中原联姻的相关事宜。
李靖将军得知此事后,担心边境生变,当即率军北上驻守观望局势。
朱元璋沉默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心中已然知晓全貌。
原来另有隐情,朕明白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示意宫女退离殿外。
宫女俯身行礼之后,轻步退出寝宫,顺手将殿门紧闭。
朱元璋独坐殿中,神色阴晴不定,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后续所有可能发生的局势。
李靖手握重兵驻守边境要地,权限极大。
倘若他与朝中部分立场不一的臣子,私下和匈奴使团达成议和约定。
日后大明与匈奴再度爆发战事,朝廷必将陷入极度被动的僵局。
汉匈两地积怨世代深重,大规模决战终究无可避免,只是时间早晚不同。
一旦战火全面燃起,边境万千百姓必将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届时朝堂无力安抚民心,天下民生秩序与朝堂规制都会彻底崩塌。
眼下匈奴只是暂时收敛兵锋,停止了大规模的军事进攻。
但没人能够保证,对方不会骤然集结兵力,再度袭扰大明边关。
只要边境战火重启,大明依旧要承受巨大的战乱风险。
连年的征伐早已耗空了国家底蕴,朝堂各方势力制衡本就脆弱。
若是再度卷入长期战乱,大明极有可能面临疆域分裂、政权动荡的危机。
无数顾虑盘旋在脑海,朱元璋的思绪不自觉落到了刘宏身上。
在他的评判之中,刘宏心胸格局不算开阔,个人心性也算不上顶尖。
本身资质平平,并不具备执掌天下大局、统筹万里江山的能力。
可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刘宏的教子手段极为高明。
竟能培育出刘秀这般胆识卓绝、气魄过人的绝世帝王之才。
朱元璋心中生出几分惋惜,如若刘宏不是身负大明罪臣的身份。
他当真愿意将其收为义子,让刘秀继续辅佐其父处理事务。
借此借助刘秀的顶尖智谋与能力,整合大明所有国力,稳固王朝基业。
想到层层利弊与过往纠葛,朱元璋低声发出一声长叹。
但愿刘宏不会辜负朕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