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男子抬手端起酒坛,神色真挚地对着朱林开口劝说。
越王万万不必如此谦虚。
你的天资远超世间常人,沙场之上斩获的无数功绩,根本不是普通将士能够企及的。
就算抛开所有家世背景,仅凭你立下的累累战功,也足以册封侯爵。
更何况令尊本就是当朝在册侯爵,家世底蕴极为深厚。
你完全没必要这般刻意低调、看轻自身。
听着对方的一番劝解,朱林心中瞬间通透几分。
他暗自思索,父亲想必早已对外敲定自己的身份与后续地位。
由此足以看出,其父心中始终十分看重自己这个庶出子嗣。
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朱林面庞浮现一抹温和笑意。
那就多谢兄台这般看重与抬举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抱起身前酒坛,仰头痛饮一口烈酒。
随后他将酒坛轻轻搁置在桌面之上。
来,你我继续尽兴畅饮。
男子颔首应下,二人再度举杯对酌,一来一往间氛围松弛悠然。
数杯烈酒入喉,酒意渐渐上头,二人喝得正酣。
朱林随意抬眸,透过酒楼窗棂,望向下方的小镇街道。
视野尽头,一辆样式朴素的马车,正缓缓驶入街巷之中。
这辆车驾外观平平无奇,没有精致雕花点缀,也无专属随行仪仗。
整体看起来极为普通,完全察觉不到半点异常痕迹。
朱林眉心微微蹙起,心底生出浓浓的疑惑。
他凝神盯着那辆逐步靠近的马车,暗自揣摩其中蹊跷。
这般简陋寻常的马车,不知是何人乘坐。
全程无护卫随行跟随,实在不符合寻常权贵的出行规矩,太过诡异。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辆普通马车缓缓停稳在街道中央。
一名身着护卫服饰的男子,动作利落的从车辕翻身落地。
他快步走到车厢侧边,垂手躬身,姿态恭敬至极。
朱林目光死死锁定车厢,细致观察着每一处细节构造。
他很快发现,这辆马车看似小巧简陋,内部空间却格外开阔。
车厢内部十分宽敞,同时容纳三四名女子落座都绰绰有余。
车厢四角位置,还镶嵌着实心铁球,做工扎实稳固。
朱林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贵族专用车驾。
既能承载人员出行,也可用来搬运货物,实用性极强。
他心中暗自感慨,权贵阶层所用的器物,果然暗藏玄机,处处精巧。
街边的护卫抬手,一把掀开厚重的黑色车帘。
一道沙哑苍老的嗓音,慢悠悠从车厢内部传了出来。
少夫人无需再藏匿躲避,老奴已然发现您的踪迹。
还请速速现身出来。
听见这道极为熟悉的嗓音,朱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一空。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去,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与戾气。
又是这个老匹夫。
朱林在心底咬牙暗骂,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冰冷慑人。
他身为皇室庶子,自幼在深宫之中饱受排挤与打压。
从小到大,他从未体会过半点真正的亲情与温暖。
他的生母曾经是备受帝王宠爱的后宫妃嫔,一度风光无限。
后来因不慎触怒皇后,被废黜所有名分,贬为寻常庶民。
最终孤身独居皇陵禁地,孤寂终老,落得无比凄惨的下场。
生母临终之前,曾亲口告知朱林,自己毕生心愿便是正统入嫁皇室。
奈何命运弄人,心愿彻底落空,还落得身死悲凉的结局。
自从生母离世的那一刻起,朱林心底便埋下了极深的恨意。
他痛恨太后的冷血自私,痛恨帝王的冷漠不作为。
无数个日夜,他都盼着皇室众人覆灭,去地下陪伴自己的母亲。
眼前出声的老嬷嬷,正是太后身边最亲信的心腹之人。
此人城府极深、阴险狡诈,手段狠辣阴毒,常年替太后处理各类隐秘阴私。
朱林对其早已恨之入骨,仅凭一道嗓音便瞬间将对方认出。
此刻,车旁的老嬷嬷也察觉到酒楼窗口投来的视线。
她抬眼望去,看清朱林的样貌后,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是越王殿下在此,老奴失礼了。
话音未落,老嬷嬷抬步大步朝着酒楼内部走来。
她骤然抬手,一把死死攥住朱林胸前的衣襟。
朱林身躯猛然发力,拼命想要挣脱对方的掌控。
放开我!
他双臂绷紧,浑身劲力尽数爆发,奋力挣脱桎梏。
可他心中无比清楚,这名老嬷嬷乃是高阶武宗级别的顶尖高手。
他虽同样踏入武宗境界,但根基修为、实战底蕴都远不及对方。
二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宛若天堑,根本不是奋力一搏就能弥补的。
老嬷嬷手腕轻轻一抖,随意甩出一股浑厚劲力。
磅礴刚猛的巨力骤然袭来,朱林整个人瞬间倒飞数米。
他的后背狠狠撞击在酒楼坚硬的石壁之上。
头颅重重磕碰在墙面棱角,瞬间破皮流血,伤势突兀。
温热的赤红血液顺着额头缓缓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
朱林抬手死死按住流血的伤口,抬眼怒视着眼前的老嬷嬷。
你竟敢公然出手伤我!
我是当今圣上的长子,更是大明的镇军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