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乌豹,咱们搬新家。”
坐在黄骠马上,刘江源微笑道,趁着顾雨荷愣神,一把将其拉上马背。
去往夯土院的路上,虽说是上坡,但马匹的步速还不错。
然则,两只雌狍子挣扎的厉害,很想逃脱开来,幼狍更是走走停停的,拖累了整个行进速度。
三千米左右的距离,竟然走了近一个小时。
刘江源估算着,眼看天色就要变昏暗,新宅还缺少清洁饮用水,他一时间甚至有些着急。
旋即喊出牛满仓,给顾雨荷认识下。
“烧些热水,让满哥儿沐浴清理……”
他又看到了其余战马,也听了牛满仓的解说,顾雨荷再次震惊异常,望着刘江源的双眸中满是崇敬。
“洗浴间中,暂只有一个大木桶。”
“无碍的,让伤患先用……”
刘江源轻轻摆摆手,扭头说道,“满哥儿,若没有换洗的衣物,就从这些缴获中挑选……对了,洗浴时小心些,莫让伤口沾水。”
“少……小郎君!不沾水,这个咋弄啊?”
全凭中草药帮扶、免疫力硬扛的时代,牛满仓的伤口若是发炎了,或者惹上风寒发烧,绝对是大麻烦。
一边从马背上卸下钱袋子,刘江源一边简要解说些要领,并从生活物资中,拿出把剪刀递给牛满仓。
“就不多说什么了,且去自个断发、清除掉虱子……等我弄来干净些清水,便给你处理伤口。”
甭管牛满仓是否理解,他急速交待了几句,便将缴获的战马赶到狍圈中,将黄骠马弄进马厩。
至于白骆驼、狍子,早在进夯土院之前,就赶入牲口圈中了。紧接着,刘江源背上武器装备,嚼着几块饴糖,推着水车赶往道观。
一路之上,他暗自庆幸。
幸亏营造夯土院之时,配套的独轮水车数量足够多,等到崖下营建铁冶房时,就有两部留在了塬地上。
否则,来回六千多米的坡路,仅凭扁担、木桶挑水,还要加快行进速度,妥妥地会把他累成个大傻子。
气喘吁吁来到压杆井旁,刘江源再次心塞起来。
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没弄个小一点的?
紧急情况,只能硬扛。灌水、排气,等到压水时,他就急速蹦起来,利用叠合的力道,堪堪压下木制井杆。
而后,便如此反复……
夜幕完全笼罩旷野,他才回返夯土院。
将独轮水车停在大门口,便毫无形象的坐在车把上,抬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大口喘息、安抚狂跳的心脏。
刘江源歇息了好几分钟,才有气无力喊道:“雨荷,给我打盆温水来,再拿几块饴糖……”
顾雨荷应了一声,但还未现身之时,牛满仓裹着西夏人的皮袍,顶着狗啃般的寸许短发,一瘸一拐的从杂物间方位走过来。
见低矮的刘江源如此劳累,他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少……少东家!都怨俺、我瞎动手……”
牛满仓惭愧说道,“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受伤,啥活儿都要少东家独自来做。”
当初,刘江源提出更换称谓时,将俺也一并禁止了。就算牛满仓依旧愿意投靠,还需直接自称――我。
借助主会客厅的摇曳灯光,刘江源能看见前院空地上,不管是缴获的财物、还是运来的钱袋子,都消失不见了。
再看看牛满仓的神色,他不由得脸色泛黑,完全忽略更改的称呼,旋即扶着水车站起来,毫不客气的训斥起来。
“你瞎跑个啥?怎么不听嘱咐,让我省点心……若这伤口感染、溃疡了,可就是大麻烦。”
“再说了,这些钱物放一夜,也不会坏掉,明日再弄也不晚……罢了,罢了,赶紧过来歇着,等会儿就给你医伤。”
将心比心,不知好歹的人能有几个?牛满仓被训了一顿,却没有任何的埋怨,心中全是暖意、感激。
在他看来,这是赤子般的关怀。对遭受到不公、颠沛流离的人而,是千金也换不到的归属感。
“小的怕啥忙也帮不上……”
牛满仓激动道:“再说了,俺这是小伤,没多大事儿。嗯,我下次一定听你的!”
此时,刘江源才注意到称呼的改变。
他神色微怔,但并未表态,只是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等你养好了身体,想怎么出力,就能怎么出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