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人家还是位神射手,亦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牛满仓的运气还不错,左小腿上虽有麻烦的贯通伤,但幸运的是未伤及骨头,只要彻底消毒、静心护理,亦能很好地康复。
“伤患不太严重。”
刘江源暗中松口气,微笑道,“等会儿消毒,你需要忍一下……不过,要完全医治,还需先到鄙处,如何?”
“成,多谢收留。”
牛满仓浑身微颤,旋即跪地扣头,“俺知道点养马术,不会白吃不干活的……”
收留?还会养马术,大才呀!
刘江源顿时有些欣喜,然则,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们要迅速离开现场。
“你通晓养马术?罢了,等到了鄙处再详说。”
他心中微动,淡然道,“我们要确保安全,赶紧处理伤口。此乃酒之精魄,灭杀污秽所用……但有些疼痛,你需咬牙坚持。”
“小的不怕疼,你尽管施术……”牛满仓摆手急道,双眼满是感激之色。
野外条件不足,只是紧急处理,去掉箭矢、杀灭些污染源,再包扎伤口、减少出血量而已,伤口附近的污垢,都没法清理干净。
刘江源弄完这些,让脸色泛白的牛满仓休息,而后迅速消除爆炸箭的痕迹,再将战利品统统扔到马背上。
至于西夏游骑的尸体,就原地抛弃在荒野上。
此处位于子午岭边缘,血腥味能诱来虎豹等猛兽,很可能一夜之间,便能打扫干净,没有丝毫蛛丝马迹。
最后,挑出匹最安定的战马,帮牛满仓爬上马背,他们迅速离开现场。
……
收拢马匹时,感觉挺爽的。
此刻,刘江源甚是头痛。
二十二匹优质战马,若是能顺利出货,可得上千贯,然则,对此时的他而,这些过于烫手了。
在暗中发售之前,定要遮人耳目,尽可能降低影响。
旧道观那里,徐四良和徐有力每日都要去查看、喂养牲畜,甚至还有李仲斗等木匠、挑夫……
刘江源思来想去,只能入驻夯土大院。
毕竟这里有足够的棚圈,能隐藏、收纳这么多马匹。何况牛满仓还是个伤员,道观中也没法安置。
为了降低暴露风险,他骑乘黄骠马、领着马群,稍作绕行东侧塬地,并消除了马蹄印,来到崭新的夯土大院。
让牛满仓入住到前院客房,刘江源神色颇为严肃,吩咐他稍作休息。
而后,他便分配、安置马匹。身上有轻微伤、情绪不稳的三匹战马,直接给关到院中的马厩里。
院落西侧的十座庖舍,面积都在上百平方,是按照十几只一群核定的,每座足够安置两、三匹战马,留下两个给狍子用,其它的全用上。
归途之中,只顾着了解牛满仓的情况,刘江源并未问及马匹等其他事,对战马的齿龄、等级划分依旧似是而非。
此时,只能快刀斩乱麻。
从战马的肩高往下排位,个高、块头大的,两匹马共用一座狍舍,等用去了五座狍舍,再将剩下的平均分配。
再操起木叉挑些干草来,甭管分量是否足用,先糊弄住它们的嘴巴,避免继续焦躁不安便可。
至于饮用水、驱虫之类的,肯定是顾不上的,缴获的钱物也是如此,没时间辨识、清点,一股脑堆到前院的空地上。
处理完这些琐事,他感到既痛苦又快乐。
何为痛苦?就是天色变晚,要迅速完成工作,甚是劳累;至于快乐,一口气获得这些横财,岂能不让人愉悦。
他喘息片刻,再次来到客房:“满哥儿,你先委屈些……我去去塬下道观,弄来些药品、再给你医治。”
“多谢救命之恩。”
牛满仓再次抱拳大礼,“这里的被褥很暖和,俺一点也不委屈,多谢小郎君……”
刘江源的计划中,夯土院再干燥数日,就可搬迁进去。为了避免来回折腾,增大工作量,很多事都有提前的布置。
除了让木匠们直接安放新家具,芦苇穗编织的褥子、芦花填充的被子等生活物资,他委托徐七斤采购回来后,亦直接送到夯土院中。
也幸亏这个不折腾,否则此时的他会忙乱很多。
“何须如此拘束,将鄙处做自家便可。”
刘江源略作还礼,笑道:“客套话不用再说了,若非我引得西夏贼寇驻足,你怎会遭受无妄之灾,差一点就……嗬嗬!”
“俺本就是瞎逛荡……”
牛满仓急道,“遇到你才是俺的造化!再说了,这是俺瞎胡来,要不是这样,你早灭了党项番子。”
归途中,刘江源了解到他的情况。
二十一岁的牛满仓,原本是京西北路的贫民,他十二岁那年,家庭破产,全家无奈充军。
长大后,因为身高突破一米八零,健壮、臂长、有力量……被转成了精锐兵卒,派往庆州边军、充当弓箭手。
平常用一石五斗弓,一百五十磅级别,妥妥的非人类。他又知晓些养马术,便负责战马喂养,毕竟能多领一份军俸。
牛满仓也是因为这个,才被有心人给坑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