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马鞍后挂着旧式步枪，腰里别着藏刀，不少人头上缠着红布，打起仗来嗷嗷叫，是真敢拿命填的亡命徒。

另一股是被裹挟的本地牧民、土司属下的百姓、寺院武装，大多是丁青周边三十九族的牧民。

很多人是被土司和寺院用皮鞭和“护教”的名义逼来的，战斗意志参差不齐。

白天空袭炸营的时候，他们从望远镜里亲眼看见好些人扔了枪往山沟里跑。

说到武器，那就更杂了。

被裹挟的牧民手里，大半还是土枪、燧发鸟枪，射程近得可怜，精度也差，填装火药要半分钟，打一枪就得躲在石头后面捣鼓半天。

不少人干脆连火器都没有，只拎着腰刀、藏刀、长矛，甚至就攥着根木棍、捡几块石头。

少数人手里有缴获的旧步枪——汉阳造、老毛瑟，子弹按颗数，揣在怀里舍不得打，打一发少一发。

而卫教军骨干稍微好点，旧式步枪是标配，还有少量从溃兵、噶厦藏军手里弄来的冲锋枪，轻机枪整个围城部队拢共就三四挺。

迫击炮一门没有，倒是有几门本土土炮，铸铁的，笨重得要四个牦牛才拖得动。

准头全凭运气，一炮打出去能不能落在城墙范围里全看菩萨保佑。

这些炮，那还是当初晚清时的产物！

但他们有地理优势。

这些高地人生于此，长于此，熟悉地利，高原的夜就是他们守护者。

白天那几架拉-11把山谷大营炸了个稀烂，让呷日本吃了大亏。

他和汉人待过，知道这个东西在夜里就没有用了，所以他选择了夜袭！

“炮到了么有？”

呷日本放下了手里的老旧望远镜，转头问道。

“本布（长官），已经推过来了！”

呷日本抽出手里的刀“空措梅隆！（向他们开火）”

几门土炮在夜色中被推到山脊边缘的临时阵地上，炮身用牛皮绳捆扎在木架上。

炮手们蹲在炮身两侧，有人用手里的火把点燃了引信，火苗沿着引线向下蔓延，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促而明亮的弧线。

“轰、轰、轰！”

几门土炮依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短暂照亮了前方几十米的坡地，实心铁弹从炮膛中飞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向着县城城墙的方向飞去。

铁弹落地时撞在城墙外沿的夯土面上，发出几声沉闷的重击声，墙体微微震动，几块被震落的碎土从墙面上剥落下来，沿着坡面滚落，在夜色中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声响。

城门方向，士兵们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铁弹的震动声在墙体之间来回传递，在城内的石头地面上留下一层逐渐散去的余响。

城墙上方，观察哨的战士压低声音报告：

“连长，炮位在山脊边缘，暂时看不清数量。”

陈连长说道：“告诉炮位那边，不要急着开火。等他们第二发装填的时候再报位置。”

“是！”

他们手里可是有迫击炮的，对付这些土炮，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而这个时候，呷日本挥舞长刀，大声喝到“卓！（冲）”

“哦、哦、哦！”

无数的叛匪，向着丁青县城的城墙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