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似的翻出青铜镜。
镜面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缝,雾气从缝里渗出来,凝在她指尖。擦净后,镜中依然是倒悬的祠堂,只是这一次,骸骨的身边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是穿着现代卫衣的她,银镯子发着暗紫的光,影子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像条要咬住喉咙的蛇。
窗外起雾了。
不是城市里那种湿冷的雾,是影厝村的雾,带着松针的苦味,裹着童谣的调子,从窗缝里钻进来。简溶月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有人拖着沉重的影子走路。
她攥紧青铜镜,指节发白。镜中的自己突然动了――她的影子从镜里爬出来,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往上窜。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窗户。
雾气漫进房间。
窗玻璃上慢慢浮现出个倒悬的身影:没有眼睛,眼窝是两个血洞,嘴角咧到耳根,和祠堂里的神像一模一样。它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是童谣,是顾阳安的
顾阳安:"莫回头……"
简溶月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沙发上的玩偶歪着脑袋,窗帘纹丝不动,只有青铜镜里,影母的影子正缓缓爬出,张开的嘴里,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像一群等着吃肉的蛆。
她尖叫着扔掉镜子。
镜子砸在地板上,裂成两半。但那影子没有消失――它从碎片里渗出来,爬上简溶月的脚踝,像冰冷的蛇,顺着小腿往上缠。她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子爬上胸口,勒得她喘不过气。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顾阳安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顾阳安:"念《往生咒》。"
简溶月拼命想起顾阳安教她的发音,闽南语的调子从她嘴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影子的动作顿了顿,接着更用力地勒紧――她的肋骨发出“咯咯”的声音,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青铜镜的碎片突然亮起来。一道青光从碎片里射出,击中缠在她身上的影子。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像被烧着的纸,慢慢缩成一团,最后钻回镜子碎片里。
简溶月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捡起碎片,里面映出的不再是倒悬祠堂,而是顾阳安的脸――他坐在祠堂门槛上,手里拿着青铜镜,对她笑了笑:“没事了,它退了。”
但简溶月知道,没有退。
她的银镯子还烫着,影子虽然缩回镜里,却在碎片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像条永远抹不去的疤。
窗外的雾还没散。
她听见镜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有人在轻轻敲着镜子,说
万能龙套:"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