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很疼吧?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被茅草划道小口,都要许久才愈合。
被蚂蚁咬了,她会笑着说“蚂蚁也能入药呢”,可转头又会小声嘀咕“咬人还真疼”。
“池镇岳!!”
“池镇岳!!”
脑海里忽地响起青黛清亮的声音。
她站在山坡上,背着个小竹篓,而他躺山坡下偷懒。
她扯着嗓子喊他,声音脆生生的,穿过山风:
“池镇岳!你放的牛要跑啦!!”
“池镇岳你的牛吃队里的禾苗了!!”
“池镇岳!快醒醒!一会扣你工分了!!”
“池镇岳――!!”
……
池镇岳猛地睁眼。
雕花木床顶映入眼帘。
一群人围在床边,而最近处,是个与青黛有五分相似的姑娘。
尤其那双眼。
只是神韵更锐利,不似青黛那般柔婉。
他永远不会错认青黛。所以他知道――这不是她。
“听夏,”池知微急声问,“父亲如何了?”
池镇岳怔怔望着他们,尚未反应过来。
听夏收回搭在他腕间的手,又细察他瞳孔:
“无碍。受刺激后初醒,神智尚未回笼。”
“那他会……痴傻或智商下降么?”
“目前看,不会。”听夏语气平静,“他自我调节力极强。或许……他已说服自己面对现实。”
她心下确有几分佩服。
经历这般记忆倾轧、心神摧折,此刻竟能这般镇定。
换作旁人,早疯了。
“知微。”池镇岳终于出声,目光扫过裴景、裴玉,“这是哪儿……?我觉着有些眼熟,尤其顶棚那电线走线……”
池知微低声解释:
“父亲,我们在南粹古巷的四合院。这位是虞听夏,是……青黛阿姨的女儿。这院子,原是青黛阿姨的故居。”
池镇岳瞳孔骤缩。
――青黛。
青黛已逝,这里竟然是虞家的四合院。
他倏地冷静下来。
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纠缠的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一一捋直,归位。
他看向虞听夏,唇角努力弯了弯:
“多谢……”
欲起身,却觉四肢沉滞,动弹不得。
听夏看出他的窘迫:
“行针后遗之症,约需两三日后方能缓解。”
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池镇岳望着她,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你与你父亲一点也不像。”
孟昭亭凭什么?!他也配和青黛有孩子?!
他额角又开始突突发疼。
只是满屋小辈,他久居上位,终要些颜面。
“我倒觉着挺像。”池知微托腮,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逡巡。
池镇岳眼神一凛,瞪她。
连知微也气他?
池知微狡黠一笑,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因为听夏的父亲,是您啊。”
―题外话―
啊!父母爱情be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