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恶……温峥竟在嫌恶她。
“我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自从峥哥哥说要抬我进门,敬安伯府就接二连三被泼脏东西,今日更是过分,直接泼到了花轿上。想来是哪个倾慕峥哥哥的女子,不愿见我与你长相厮守,这才……才用如此下作的法子报复我吧。”
“峥哥哥若是觉得晦气,今夜便不必留在我这儿了。或者,这院子我也不住了,峥哥哥随意给我安排个清净的角落便好。”
“我不会怨峥哥哥的,能有一处容身之所,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温峥怔了怔:“是我连累了你?”
“可到底是什么人,就算当真倾慕我,也不该使这种下作的法子啊。”
宋青瑶哭的梨花带雨:“峥哥哥,我不怕被连累,只要峥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温峥确实有些信了宋青瑶随口编出的那套说辞。
一来,他迎亲时确实在敬安伯府闻到了异样的气味,墙上也隐约瞧见了奇怪的污渍。
二来,他从前名声在外,虽说如今不比往昔,但若说还有痴心不改的女子在暗处倾慕他,也不算稀奇。
“不嫌弃,不嫌弃。”
你一我一语说完,宋青瑶随手扯了块红布盖在头上,充作红盖头,等着温峥来挑,好把这所谓的正妻之礼全了。
……
“温峥院里怎么样了?”肃宁侯就着灯火擦一把旧刀,随口问。
管家躬着身子回话:“又叫了一回水,之后便熄灯了。”
肃宁侯擦刀的手顿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说的叫了回水,是本侯想的那层意思?”
管家垂着眼:“禀侯爷,世子和宋通房,已经圆房了。”
肃宁侯一时愕然。
他的好儿子,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便是洗的再干净,心里头也该有些膈应才对。
他原以为,这膈应少说也得三五日才能消下去。
没承想……
温峥难不成真有什么成大事的潜质,是他一直没瞧出来?
毕竟这能屈能伸、不拘小节的气魄,可不是谁都做的来的。
可这份不拘小节,能不能用在跟宋青瑶无关的事上?
肃宁侯啪的一声将旧剑拍在案桌上,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那桶粪水查清楚了没有?谁干的?”
管家蹙眉道:“回侯爷,暂时还没查到源头。那桶像是早早就备在巷口的,专等着花轿转弯时泼上去。那人身手极快,得手就没了踪影,没人看清脸面。”
肃宁侯冷冷嗤了一声:“下手倒是个利落的,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能让宋青瑶没脸的事,本侯乐见其成。就她那副又蠢又坏的德行,不知不觉间得罪了什么人,也不稀奇。”
“至于肃宁侯府的名声,难不成她被人泼几桶粪水,就能毁了?”
此时的肃宁侯,还正为宋青瑶的倒霉而幸灾乐祸。
但这份好心情,在第二天清晨瞧见肃宁侯府上下变得脏污不堪时,戛然而止。
肃宁侯府这桩热闹,又在上京城延续了好些日子。
“温峥,知道的你是抬了个通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茅房搬进府里了。你瞧瞧,自打宋青瑶进门,这府里都成什么样了?这是肃宁侯府,不是上京城倒夜香的地界!”
“旁人骂人那是说搅屎棍,到你这里倒成了写实,你就是根实实在在的搅屎棍!”
温峥瓮声瓮气地反驳:“父亲,您说话怎么也变得这般粗俗了。”
肃宁侯冷哼一声:“是你自个儿做出来的事粗俗!”
温峥道:“父亲,那泼粪水之事,恐怕是冲着儿子来的,与青瑶无关……”
肃宁侯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
待听完温峥那番倾慕者报复的论调,才恍然明白过来,根本没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气魄,纯粹是宋青瑶的迷魂汤灌得好,把他这好儿子的脑子灌成了浆糊。_l